从城中村到西郊衣服厂,这段路大概有三十公里左右。两个人一前一后弄着这辆三轮车,累的筋疲力尽,总算是把一车子的货物送到了王志强的厂里。

  “我要是不来,我看你怎么把车蹬过来。”

  江小白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倩道:“你要是不来,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弄过来,就是可能慢一点。我可以累了就歇歇,总归会送过来的。喏,给你买了瓶水,快喝吧。”

  “怎么就买了一瓶?”江小白道:“你个小犹太,矿泉水这么不值钱的东西你也要省啊!”

  “什么呀,我是不渴。”小倩道。

  江小白道:“你不渴?你喝了那么多水,你怎么会不渴!”

  拧开瓶盖,江小白把水瓶子递了过去。

  “怕你嫌弃我的口水,你先喝吧,喝剩下的给我。”

  “我真的不渴,你喝吧。再说了,喝多了水,万一一会儿路上想要解手,我们女孩子可没你们男生那么方便,路边就解决了。”

  “你总是能为你的抠门小气找到千万种理由,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跟你说啊,你要是不喝的话,这瓶水我就倒掉了。”

  “你干什么呀!我不是抠门小气,我是节约!节约是美德!你要是把水倒掉了,那就是浪费,浪费是可耻的!”

  小倩嚷嚷道。

  江小白道:“是啊,我可耻。你要是不喝,我就做那可耻的人。”

  “真是服了你了。你先喝吧,喝剩下的给我。我不嫌弃你的口水,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哪来的那么多讲究。”小倩鼓着嘴,生气地说道。

  江小白喝了一半,把剩下一半递给了她。小倩倒是真的没嫌弃,把剩下的给喝完了。

  歇了一会儿,小倩道:“很晚了,回家吧。你坐在车上,我载着你。”

  江小白摸了摸肚皮,道:“饿了,先找个地方吃了饭再回去吧。”

  “不,回家吃。家里的菜还没吃完,谁叫你昨天非要买那么多。你忍着点,回到家里我给你做。”

  “你个小犹太,你就是想饿死我。”

  “饿死你活该!”

  二人一路拌嘴,气氛倒也是其乐融融,回去的时候要轻松多了,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家。

  回到家里,小倩一刻也没歇,马上就去准备晚饭了。江小白真是累了,累的快散了架了。回家往床上一倒,直到小倩叫他吃饭,这才挣扎着起来把饭吃了。

  洗了澡回来,小倩已经替江小白把地铺给铺好了。

  “你要是真打算在我这里长期住下去,老打地铺可不行。我想想怎么给你搭一张床吧。”

  江小白道:“拉倒吧,这里就这么一点地方,哪还有空间搭床啊。”

  小倩道:“有那种折叠床,用的时候铺开,不用的时候收起来,不占空间的。明天我去收废品的张大爷那边去看看,有一次去卖废品,我好像在他那里看到过。”

  江小白道:“折叠床能值多少钱?买个新的吧。垃圾场里的东西多不好啊。”

  “没关系,王大爷好说话,说不定不要钱就送给我了。你要是嫌弃,那我睡折叠床,你睡大床。”

  “小犹太,我真想采访采访你,你要是有钱了,你还会这样省吗?”江小白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这辈子是没打算能大富大贵。”小倩笑道。

  江小白道:“那你想过人为什么要追逐金钱?”

  小倩道:“有钱了可以做很多事啊,钱是货币,能买到很多东西。”

  江小白道:“人们追逐钱,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你要是有钱了,你还那么节省,那根没钱有什么区别呢?所以啊,等你有朝一日发达的那天,千万不要再那么节省了。你要大手大脚地花钱。花掉的钱才是你的钱,没花掉的钱只是个数字。”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小倩突然发现灯还亮着,马上去关了灯。

  “唉,又浪费了一点电费。”

  “又来了……”

  江小白把被子一蒙。

  “睡觉!”

  “这就睡啦?再聊一会儿吧。反正明天也不出摊,可以晚点起啊。”

  小倩似乎谈兴正浓,不过江小白却不搭理她。她自言自语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次日一早,江小白醒来的时候,小倩的床上已经空了。

  “咦,不是说多睡一会儿的吗?人呢?”

  屋里和院子里都找了找,也没找到小倩。江小白正打算出去找找,小倩拎着一张已经生了锈的折叠床回来了。

  “王大爷真是好人,一分钱没要送给我了。”

  江小白看着锈迹斑斑的折叠床,道:“这玩意能睡人吗?”

  “怎么不能睡啦!”小倩笑道:“白给你的,还挑什么挑啊!”

  小倩把折叠床放在院子里处理了一下,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了半桶油漆,刷了漆之后,那床就看不到有生锈的地方了。

  外面阳光正好,把床放在阳光下暴晒一天,当晚就可以使用。

  吃过早饭,小倩要出门去。

  “不是不出摊吗?你这是干什么去?”江小白问道。

  小倩道:“不出摊也不能浪费时间啊。时间就是金钱,这话还是你说的呢。我去给人搬家,一天五十。”

  “搬家?”江小白道:“那可是体力活!你一个女孩子哪里能干得了那种活。你就安心在家歇着吧。多你那五十块钱也发不了财,少你那五十也饿不死。”

  “钱是一分一分攒下来的。你别管了,午饭我已经给你做好了,中午你热一下就能吃。”

  说着,小倩就走了。

  江小白拦她不住,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只要她认为有意义,那就不应该去阻挠。

  闲在家里没事,江小白也是个闲不住的人,便锁了门,出去溜达溜达。

  城中村可要比公寓楼有生活气息多了,走在城中村里,可以听得到鸡鸣狗叫,可以看得见追逐嬉闹的孩童和为生计忙碌的各式人等。

  不知不觉,江小白走到了王大爷的废品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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