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糯米饭,王大爷睡着了。

  马六道:“老头子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踏实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身上很多地方都在疼。”

  “年轻人,谢谢你一直照顾他。”李丽擦了擦眼泪,道:“接下来让我来照顾他吧。”

  江小白道:“丽姐,你那么忙,有什么多的事情要做,能有时间照顾王大爷吗?”

  李丽含泪看着睡着的王大爷,喃喃自语,“有什么能比照顾他更重要呢?”

  江小白听了这话,心里满是感动。二人经历了这么多,爱过也恨过,但彼此都为对方在心里保留着一个位置,那是最重要的位置。

  “丽姐,要不还是把王大爷送去医院吧?这里的环境太差了,你住不习惯的。”

  王大爷的废品收购站就是个垃圾场,风一吹,不知从什么地方就会飘来一阵臭味。

  李丽道:“没什么住不惯的。当初我和他刚开始打拼的时候,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大马路都睡过。”

  江小白道:“那这样吧,我们负责把这里收拾收拾,尽量给你创造出一个舒适的环境。”

  “谢谢你们。”李丽由衷感谢。

  江小白和马六开始忙活了起来。

  李丽回了一趟家,把她的生活用品拿了过来,还换了一套朴素的衣服。那套衣服看上去已经很旧了,那是她很多年前的衣服。一直藏在家里没舍得扔掉。

  江小白和马六两个人把外面堆积如山的废品找人清理掉了,打扫干净之后,王大爷的小院便显得漂亮多了。王大爷平时养了一些花花草草,江小白把那些花花草草摆在窗台和院子里,让整个小院多了很多鲜艳的颜色,看上去养眼很多。

  李丽在王大爷这里住了下来,这几天她像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一样,每天洗衣服做饭,甚至还给王大爷擦身体。王大爷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已经到了没办法下床的地步。

  不过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有李丽的照顾,病魔似乎也无法让他感到疼痛。

  就这么过了几天,一天夜里,已经睡下的王大爷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他已经有两天没办法起身了。

  “小丽,小丽……”

  王大爷呼喊着李丽的名字,他的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个病人。

  “我在呢。”

  李丽从另一个房间快步走了出来,看到王大爷坐在床上,讶声道:“哎呀,你能坐起来啦!”

  王大爷抓着李丽的双手,含泪看着她,“小丽,我就快要走了。”

  “你上哪儿去啊?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李丽看到王大爷病情好转,心情也好了不少。

  王大爷道:“去见咱们的孩子,我去给他做牛做马。”

  李丽一颗心跌到谷底,原来王大爷说的要走了是快要死了的意思,她这才明白过来。

  “别瞎说了,我看你现在精神好了不少,赶紧睡吧。”

  王大爷道:“人死之前都会有回光返照,我这辈子算是到头了。小丽,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你。如果有来生,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偿还这辈子欠你的。”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好吗?我早就不恨你了。老王,你要记住,一定要好起来。只要你能好起来,我跟你复婚,好不好?”

  “我也想啊,可是没办法了。”王大爷眼角划出泪珠,“我就快要死了。”

  “老王……”

  “你不要说话。”王大爷道:“听我说吧。我死之后,不要给我办什么葬礼,在我乡下老家找块地给我葬了就是。以后不要去给我上坟,你的生活应该向前看,找个知你疼你的男人嫁了吧。”

  说着说着,王大爷的声音越来越小。李丽感觉到他的手滑了下去,再一看王大爷已经倒在了床上,没有了气息。

  李丽毕竟不是小女孩,对于王大爷的死,她早有心理准备。擦了擦眼泪,李丽镇定地拿出手机给江小白拨了个电话。

  江小白已经睡了,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睁开眼睛看到是李丽的号码,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丽姐,怎么了?”

  “小白,老王他……走了。”李丽略微带着一点哭腔。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江小白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去敲了敲小倩的门。

  “半夜三更的干什么?”小倩开了门以后问道。

  “王大爷过世了,穿上衣服跟我走吧。”江小白表情平静地道,作为一个见惯了生死的人,王大爷的死并未能给他造成多大的触动。

  “王大爷……”

  听闻这个消息,小倩顿时泪如雨下。

  二人半夜三更离开了家,打了车赶到城中村。

  “丽姐,节哀顺变。”

  江小白安慰了李丽一番。

  “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我并没有多伤心,活着那么痛苦,老王算是从这个世界解脱了。”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来受苦受难的,李丽虽然有钱,看似活的潇洒,其实他并不快乐。

  “入土为安,我们还是尽快准备王大爷的后事吧。”江小白道。

  李丽道:“他有遗言,不需要大操大办。天亮之后,送去火葬场,然后带着骨灰去他的老家,把他葬在乡下老家。”

  “他家还有什么人吗?需不需要通知亲朋好友吊唁?”江小白问道。

  李丽道:“他没什么亲戚朋友,这些都省了吧。按照他的遗愿来,不大操大办。”

  “好吧。”

  江小白去把马六哥仨儿都叫了过来,几个人简单地布置了一下灵堂。停灵到天亮,江小白让马六去联系了火葬场,并找了一辆灵车过来。

  把王大爷的尸体送到火葬场火化之后,灵车直接开往王大爷的乡下老家。

  在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李丽下了车,看着不远处的小山村,回忆起许多往事。

  江小白捧着骨灰盒,跟在李丽的身后。

  “我们先要去找村长,看看谁家愿意腾出一块地来给老王。”李丽道。

  马六道:“丽姐,不用那么麻烦,找个山坡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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