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文意,你家老爷子别胡说八道吧,让咱们眼巴巴的从省城赶过来。我看这山村和其他农村没什么两样。不用看我就知道里边脏兮兮的,路边牛粪羊粪成堆,稍不留神准踩到脚上……”一个肥头大脑的中年人刚下车,口中就开始抱怨起来。

“我说不让你跟,你偏要来,怨谁?我这次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老爷子催的紧,这才来一趟。”另一边车门打开,跟着钻出一个戴眼镜的汉子。他叫葛文意,在省城经营一家水产酒楼。刚开始抱怨那人叫曹胖子,是他的朋友。

这几年饭店酒楼遍地开花,生意越来越不好做,葛文意最近正考虑着转型,可是找不到门路。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刘家沟的鱼类品质很好,尤其是黄鳝更是美味非常,于是乎一个劲的撺掇着他过来考察。

被念叨的次数多了,葛文意只好带几个人来看看。

不过他没有报多大希望,只当来趟乡村游,吃完饭回去得了。

等几个人开车进村后,才发现村里的环境并不像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道路全部用沙土垫过,相当平整。村里的房子也不是想象中的大瓦房,清一色小洋楼,看上去相当气派,更让他们觉得好奇的是路边每隔一段距离竟然还设有垃圾箱。

看到农家乐招牌,曹胖子立刻把车停下。

那边二麻子见有客人,也带着笑脸迎过去。

据说这里的农家乐饭菜不错,他们也有品尝的心思。刚在包间内坐下,就开口点了些家常小菜。

等菜端上来,几个人又挑剔起来。

要说这菜不论是刀工还是火候都没有自家饭店的好,唯一胜在新鲜。他们赶半天路早饿了,现在吃起来觉得味道还不错。

农家菜就这样,吃起来比大棚的蔬菜有味道,他们也不觉得稀奇。

等炸酥鳝鱼端上来,几个人全部瞪大眼睛。

这种天气,众人都不想吃油腻东西,点炸酥黄鳝不过是想看看好在什么地方。

瞧着盘中那粗肥的黄鳝块头,众人都肯定这是拿饲料喂出来的。也不知道老爷子听谁说的,这怎么可能好吃。

“来来来,老曹你是美食家,先尝尝味道怎么样,黄鳝我们几个都吃腻味了!”葛文意把盘子推到曹胖子跟前,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单从外形上看,他还真没有看出这炒鳝鱼有多稀奇。顶多就是块头大一点,估计是催肥的。

曹胖子的却没有那么多忌讳,伸筷子夹了一大块放在碗中。

入口轻咬,皮焦脆香、肉滑爽口………一嚼之下他忍不住诧异起来,这是鳝鱼肉吗?怎么这种味道。

人们常说大嘴吃天下,从曹胖子的体型上也能够看得出他是一吃货。此人走南闯北,川鲁粤淮扬啥稀罕菜都吃过,可是这道简单的农家菜却让他品出不同的味道。

又挟了块鳝鱼肉嚼着………嗯,不错………又一块……

几个人看的直勾眼,貌似这货吃的很香。葛文意率先忍不住问道,“老曹,味道怎么样?”

“嗯……嗯……”曹胖子一边胡吃海塞,一边点头,根本顾不上搭话。

剩余几人开始尝试着下筷子,骨酥肉香,鳝鱼肉嚼之即化。

“好吃,肯定不是饲料喂出来的”

“对,应该是野黄鳝。”

“人家刚才不是说家养的吗?”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评论,一愣神的功夫,曹胖子已经把大半盘子划拉到自己碗里。盘子中只剩下一块,却让葛文意给夹住了。

“文意,你不是说吃肉都吃腻了吗?”曹胖子打趣道。

“呵呵,这个不一样。要不咱们再叫个肉菜?”葛文意已经没了最初的矜持,心中隐隐期待起来。

“老板,把你那个瓦罐炖鸡给我们上一份……”曹胖子指着墙上的菜单喊道。

“好嘞,要第一个还是第二个?”二麻子应了声问道。

“这两个有区别吗?”曹胖子才发现价目表中有两个瓦罐炖鸡,其中一个价格高出十几元。

“呵呵,当然有区别,第一个是我们自家用粮食喂的柴鸡。第二个是刘军浩家的,刚才那黄鳝也是。他家的柴鸡品质最高,所以价格也高。”二麻子开口解释道。

不服气不行,鸡仔是同样鸡蛋孵化出来的,可是刘军浩家的柴鸡长大杀了吃肉味道更滑腻香浓,村里人都说他家柴鸡经常吃鱼类有关系。

说来也算稀奇,一般人家的柴鸡很少能捉到鱼,刘军浩家的可能是环境使然。那些小母鸡一个比一个厉害,平时都在沟边巡逻,见到水里的鱼立刻扎翅膀伸脑袋猛啄,和鸭子没什么两样。

“哦,那你给我们来个贵的”听他一说,三人都来了兴致,想看看都是粮食喂出来的柴鸡,到底有什么区别。

放血、拔毛、开膛……二麻子一系列的杀鸡工序很顺溜。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鸡块已经放到锅里。

先用小火烧去掉血腥味,再用旺火炒熟,鸡块捞起来扔到瓦罐中,添加上小茴香、花椒、大枣、枸杞等配料。瓦罐炖鸡主要在于炖,把料浸到肉里边。

炖上十几分钟后,小磨香油倒上半勺,香味弥漫、色泽透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等端上桌子,众人都伸着脖子看着那瓦罐,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来来来,你们尝尝,还是那句话,不好吃我不要钱。”二麻子对自己的手艺相当自信。那啥,材料好,怎么做都好吃。

鸡汤鲜亮,上边浮着一层薄薄的油,中间还带着半根鸡腿肉,色泽金黄,明晃晃的。加上旁边漂着鲜红色的大枣、枸杞,深红的辣椒块、白嫩的葱白、清灵灵的香菜。整道菜说不出的诱人……

曹胖子先夹了块放到嘴中品尝,跟着竖起拇指。顺着鸡皮一咬,弹性十足的鸡肉在口中就化成了滑腻,那种随后咀嚼出的香辣,让人深吸一下鼻子却欲罢不能。

那个叫谢东强的却用勺子舀了勺鸡汤,放到碗里细细品尝。他是厨子,自然知道这道菜的关键在于汤,只要汤好,味就错不了。

汤味浓郁,肉嫩爽滑,轻轻一咬就化在嘴里,而且滑而不腻,口留余香。味道根本不是饭店那种冷冻的人工肉鸡所能比拟!

只尝了两口,谢东强就知道自己做不出来,主要是没有这材料。

几个人吃过之后,叫好声一片。筷子勺子照着瓦罐挥舞,完全无视了二麻子的存在。

曹胖子更离谱,根本不顾形象,伸头张嘴贴着碗沿,好像老鳖吸水一样,哧溜一声,将碗里的汤喝掉大半。抬头时满嘴都是鸡油,末了还咂吧砸吧嘴,开口称赞:“确实是正宗的柴鸡,单凭这鸡汤就让人竖大拇指。”

见他们服气,二麻子笑着从包间里退出来,心中暗道:“小浩家的柴鸡,再配上我的手艺,吃过之后还没有说不好的。”

当然他得意起来也难得大方一回,进厨房用筛子盛了几个馒头端上来。

“老板,我们没要馒头呀?”谢东强疑惑的问道。

“这是免费送给你们品尝的,”馒头是自家用锅盖蒸的,混合有麦秸的天然清香和麦香,配着鸡汤吃刚刚好。

全桌的人都不再顾忌形象,捋起袖子手筷不停的挟着,葛文意还特意把皮带松了几下。

五个人一会功夫将瓦罐鸡汤喝个精光,结账的时候曹胖子还不住的打嗝,看的二麻子直乐呵。

“我说师傅,你说的那个刘军浩在什么地方住,带我们去看看。”到此刻,葛文意终于下定决心。

“你们找他干啥,是不是想让他给你们饭店提供黄鳝呀?”二麻子笑着说道,“找了也没用……”

“为什么,出高价也不行?”葛文意疑惑的问道。这种黄鳝、柴鸡完全可以弄到自家酒楼当招牌菜。货买一张皮,他都想好了,等回去把盘子换成仿青花瓷的,服务再好点,一份几百块也有人吃。

他现在已经做了垄断的打算,等会儿把那个刘军浩家的黄鳝全包下来。

“呵呵,你以为就你们有眼光,来这里游玩的客人都是傻子,他们看不出其中的商机?”二麻子开口斥道。

这几个人刚来的时候牛的不能行,进餐馆从环境到服务毛病挑一大堆,他早看不顺眼。如果不是游客他早训斥上了,现在有机会自然要说两句。

“告诉你们,隔三差五的都有人上门找他合作,可是人家就没有同意过。出再高的价格都没用,想吃黄鳝,还是要乖乖的到刘家沟来……”二麻子说的倒不是假话,拿着钞票找上门要和刘军浩合作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被他统统拒绝掉。

“那是为什么?”众人觉得奇了怪,能多赚钱不赚,这不是二傻子!

“主要是产量,这人比较懒,只在院子里养黄鳝。产量一直上不去,所以才供不应求。”

听完二麻子的话,几个人很有些不甘心,还执意要去。

“小浩家好找,顺着这路一直出村,东头第一家就是。他家很显眼,门前有成群的青庄,还有一颗大槐树。”看几个人不撞破南墙不死心,二麻子也随他们去。等见到主人就知道自己没有说谎了。

好一个乡村人家!路边溪水潺潺,一座木桥横在水沟上,配上枝缠叶绕的牵牛花,看上去古朴自然,好像在画中一样。水沟边有成群的青庄、野鸭、鸬鹚,门前是……一只猴子!这家伙正拿着根短竹竿在树根鼓捣,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在山中看到猴子并不稀奇,可从它的外型上看明显是家养的。

悟空看到来人立刻跳到跟前伸着爪子讨要食物,见他们没有给的意思。这家伙吱吱叫了几声,又溜到别处了。

山风一吹,几个人都带着几分微醉,一时忘记来的目的,不由自主站在水沟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穿过小桥,那两头大火头更让他们惊得合不拢嘴。当然树林中密密麻麻的鸟巢也让他们觉得来到了鸟的天堂。

“嘎嘎……”突然桥下传来几声鸬鹚的尖叫。

跟着青庄、水鸭子全部都大叫起来,尤其是领头那几只青庄发疯的朝水下钻。

刘军浩这会儿正给老婆剥葵花籽呢,院中的向日葵现在仍然叶子碧青,半点没有枯萎的迹象,估计还能长些时候,原本此刻不应该摘花盘的。

可是媳妇突然想吃,刘军浩只好掰了半个下来。葵花籽籽粒饱满,吃起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清香。

此刻恰好院子里没人打扰,他一粒一粒的剥好放在盘子里,等凑得差不多张倩那边伸手一抓吃掉。

其实这个时间的葵花籽最好吃,水分大,脆嫩脆嫩的,吃到嘴里滑润可口。等秋里晒干后再吃,瓜子仁已经干涩,味道要差上许多。

两口子就这么坐在楝树下,很满足很惬意。院外这群人他们倒是看见了,可是人家没进来,刘军浩只当是来看火头的,因此没上前打招呼。

听到外边群鸟乱叫,张倩一下警动起来,赶忙推了一把老公,“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见青庄叫的急切,刘军浩也不敢耽搁,把手中的半个花盘一扔,跟着就往外跑。

只见各种水鸟扑闪着翅膀在岸边叮啄,自家那几只青庄打头阵。桥下一片浑浊,可以明显的看到有黑影在桥下游动。

肯定是水獭又在偷猎水鸟了,见到这副情形,刘军浩已经想到原因。

要说那几只青庄属傻大胆类型的,它们虽然有一米多的个头,但是在水中也水獭的对手。当初自己捉水獭的时候差点被拉到河中间,当时还有赤兔帮忙呢。

害怕青庄吃亏,刘军浩也顾不上和对面几人打招呼,赶忙凑过去把它们赶走。

几只青庄被赶走后并不甘心,而是徘徊在不远处乱叫一团,看样子随时都想冲上来。

刘军浩一声喊叫,宝玉从桥下探出头,嘴里还噙着一只肥硕的鸬鹚。看鸬鹚不断踢腾的样子,显然还没死透。

“把鸬鹚要过来,看看还有救没。”张倩这个时候也走到桥边,赶忙开口叫道。

其实不用她喊,宝玉看到主人,立刻把猎物送到岸边。另外几只水獭也从洞中钻出,围着他们兴奋地尖叫。(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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