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猫碰死耗子?”有游客看明白几分,难以置信的反问。在他看来这种所谓的滑竿钩和姜太公钓鱼没什么两样,除非那鱼犯晕,否则根本不可能朝上撞。

“下边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刘启华买个关子叫道。

只见刘五爷微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双手使劲朝下一压一搅,跟着竹竿哗啦啦提甩上来,一条三斤多重的鲢鱼被扔到冰面上。

“我就不相信……还真行”那游客话说到一半,只能改口。

“小浩,老爷子怎么知道竹竿上有鱼?”王医生凑过来问道,他也很好奇。

“要不怎么叫绝活,这滑竿钩一般人玩不起,凭的就是感觉。没在水中捉三四十年鱼,基本就是白瞎。”刘军浩笑着回答。滑竿钩的原理他听爷爷讲过,只知道个大概。刘五爷在大青山被称为奇人,手底下没几个绝活,怎么敢担当这称呼。

据说有年冬天镇里组织人手刘家沟修河堤,十里八村的劳力都过来帮忙,中午饭派在刘家沟。那个时候冬天根本没啥青菜吃,无奈村里只得请刘五爷凿冰捉鱼当菜。这老爷子也不含糊,一上午用滑竿钩钓了几百斤鱼,中午队里边熬几大锅鱼汤,吃的那些劳力赞不绝口。

说话之间,刘五爷又扔上来一条鲤鱼。不到两个小时捉了将近五十斤鱼,足够赵光明家用。

等老爷子歇手,感兴趣的游客纷纷上前刷滑竿钩,可惜忙乎半天连个鱼毛也没捉到。

捉完鱼,刘军浩又招呼众人把冰块重新放回去。然后在上边盖了些稻草,旁边竖立起一个醒目的标志。

这主要是防止有人在堰塘上滑冰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进冰窟窿。

由于山溪的支流经过堰塘,因此这水也算是活水,加上这些年气候变暖,冬天堰塘的冰一直都很薄,根本不敢站人。今年却不同,冰层很厚实,完全能够承受人们的重量。堰塘现在变成了天然滑冰场,每天都有很多游客在上边滑冰。村里那些熊孩子更不得闲,吃过饭全部过来打陀螺。

刘军浩刚准备回家捉几只公鸡隔天给赵光明送过去,结果被刘广聚拉住追问:“小浩,你家的大犁头还在吗?”

“大犁头,你找这东西干啥,早八百年就被我扔到锅灶下当柴火烧掉了。”他不解的反问。

“我就知道你这熊孩子是‘仔卖爷田心不疼’。我不是打算把公路上的雪清理一下吗……昨天接到镇里的电话,说县里的铲雪车还要几天才能到达镇上,估计也不会帮咱们刘家沟铲雪。

我打算让每家出一个劳力扫雪,把通往镇上的公路打通,方便人们上街赶集。不然这日子再过下去,人们连盐吃都没有。”

刘广聚最后的话倒不是夸张,这半个多月大雪封山,刘家沟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要不是有电视电脑可供娱乐,真不知道会无聊到什么地步。

村里要清除积雪,这是好事儿,刘军浩第一个举手赞成。等路修通,自己就可以骑着电动车上街了。

事实上,很多游客想来刘家沟游玩的人也在关注着公路通车情况,有人还特意在QQ上给刘军浩留言,让他们往雪里边撒工业用盐融雪。这建议很好,可惜没考虑实际情况。镇上又没有大工厂,往哪里找工业用盐。如果用自家的食盐,这十里多路怕是要撒上几十吨,根本用不起。

“现在你找大犁头,估计全村都找不到”一旁歇息的刘五爷跟着插嘴,“多少年都没有下过大雪了,谁还收拾这东西。”

大犁头是农村的一种铲雪工具,模样和犁地用的那种铁三角犁很像,不过是用木头制成的,一般有八九十厘米长。使用的时候由两头牲口拉着,犁头扎进雪中正好可以把雪推到道路两旁,清除积雪倒是很方便。

“那咋办,总不能让大家拿木锨铲吧。”刘广聚一时没了招。

“没有咱们可以重新做,又不是什么难事儿,关键是这么深的雪,牲口估计也使不上劲儿。”

“可以用手扶在前面拉,”刘五爷刚把难题抛出来,立刻有人接口。

众人站在堰塘边七嘴八舌,算是把明天扫雪的事情确定下来。

看看差不多到做中午饭时间,刘军浩把鱼拎起,回到了家。一进屋就看到媳妇和王芳正抱着几个小豹崽照相呢,其中一个小家伙闻到刘军浩的气味,立刻冲过来,张着小嘴对着他的裤腿一阵撕咬。

“你们怎么把豹崽弄下来的,那只草豹子竟然没反应?”刘军浩伸手抱起这个小家伙,奇怪的问道。产仔期的草豹子相当凶悍,陌生人稍靠近巢穴,它立刻呜叫着警告。

他们两口子算是熟人,但是主动接近豹崽时也小心翼翼。

“哪是我们抱的,是这几个小家伙自动从楼梯上趴下来的,母云豹出去找食儿了。”张倩说着把相机塞到老公手中,让他帮忙给王芳和自己合影。

几个小家伙在屋内完全没有认生的样子,不住到处吮嗅。

“真羡慕你们,院中养这么多可爱的动物,连云豹都快变成家养,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王芳看着满脸萌态的小家伙,很想自己也喂养一只,不过知道不大可能,毕竟这东西不是小猫小狗。

“没有了,就是以平常心对待。其实动物的本能很敏锐,知道人类是否有敌意,很听话……”张倩正谦虚着,话还没说完,突然惊叫一声,抓起扫帚恐吓那只小云豹,“出去,快出去!”

“呜呜!”小家伙好像并不怕她,依然撅着屁股往棉靴上拉屎。等拉完后才大摇大摆的溜出门。

“我的靴子,昨天才晾干,还没穿呢。”捧着臭烘烘的棉靴,张倩哭笑不得。

***

早上吃过饭,刘军浩没在家耽搁,和赵教授一起扛着木锨早早的赶到村里。本来他不想让赵教授过去,谁知道人家直说在家快憋坏了,出门锻炼锻炼也好,说啥要跟上。屈指算来,这老爷子来刘家沟将近三年时间。刚来的是身上毛病不少,可是这三年没得过大病,而且越活越年轻,现在干起活抵得上半个劳力。

当然变化的不是他一个人,那些在村里居住的老年人也是如此。

本来这场大雪,刘广聚还害怕这些老人有个头疼发烧,到街上看医生不大方便。因此特意私下通知刘军浩等人,让他们做好准备,真有人出现意外,立刻往医院抬。谁知道担心完全多余,人家啥事儿都没有。

进到刘广聚家院中,就看到他和二麻子正弯着腰在那里慢吞吞摇手扶车。现在油箱水箱温度过低,手扶车很难摇动。刘军浩来之前他们已经折腾了十几分钟,有次摇的太快,摇把差点把二麻子的门牙打掉。

“我说广聚叔,你们这个样子,估计到晌午车也发动不起来,还是让我来吧”刘军浩在旁边看的直急人,干脆让他们两个让开。

“让小浩来”二麻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起身让开。他知道刘军浩的力气,去年冬天自家的车发动不起来,还是找他帮的忙。

两个人闪开位置,刘军浩一手搬着减压,一手抓着摇把,连摇了十几圈,手扶突突拉起黑烟。

车子发动起来,还没等刘军浩歇口气,那边毛孩子也过来了,说是喊他过去帮自家摇车。

还没有开始铲雪,刘军浩已经连摇了四家手扶车,身上直冒汗。

几辆手扶发动起来,那边已经有人扛着大犁头过来安装。

车子开出村外,众人傻眼:村里的积雪清除过,手扶勉强能走,哪知道等到了公路上轮胎在雪窝中直打滑,根本开不成。

“还是弄回去换搅轮吧”刘广聚一开口,又让众人把手扶车开回去。

搅轮是用手扶耕地时候使用的,是由几个钢板焊接而成,主要是防止轮胎把地块压瓷实。

换上搅轮,新的情况再次出现:积雪太深,手扶在路上刚前进十几米就钻进雪堆中,突突拉着黑烟。

无奈众人只好现在车头前端按两个挡板,这样前进的时候可以把积雪推到一边。

本以为这次应该行了,不料积雪太厚,手扶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经常性熄火。

而且这路最多能容三台手扶车开动,很多人干着急帮不上忙,最后只能换班在后边铲雪。

清扫的积雪全部扔到路边的沟里边,堪堪把那条深沟填平。

众人干活在一起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累。

闹出这么大的场面,折腾一上午,清扫的路段还不到三里。看情况,最少需要两天才能把路修通。

和预想的差不多,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众人才把路上的积雪打扫干净。

见时间还早,刘广聚又临时指挥大家挥师东进,把村口通往学校的路顺便也清扫一遍,以方便学生上学。反正这段路不到一里,清扫起来容易。

公路上的积雪清除干净,马导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剧组离开刘家沟。

原本半个多月前就结束拍摄,谁知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把他们阻隔在刘家沟。这让马导干着急没有办法,秋天的场景拍摄不成,最后只能和编剧一起修改剧情,把部分情节改为冬天发生,顺带拍了些雪景。

《XX阳光2》最初打贺岁的主意,预备赶在新年的时候播出。现在不得不改变计划,将播放日期推后,做朝廷台儿童频道的开年大戏。

刘家沟通车,刘军浩第一时间就把赵光明需要的东西送过去,本来想顺便把请帖带回家。哪知这小子多事,非要隔天骑着摩托自己过来送,说是礼节问题。

最初打算和媳妇一起去参加婚礼,不过现在路上滑,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刘军浩决定一个人过去。谁知道悟空见到主人推电动车出门,死活赖在上边不下来。连赶几次没效果,刘军浩只好决定把这家伙也带上。

赵光明家的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外带赵振南生意上的朋友,总共有四十多桌客人。

刘军浩这边刚带着猴子出现,看热闹的小孩子哗啦全部围上来。他们中有很多看过《XX阳光》,十一刘家沟起大戏的时候还特意到刘家沟看过,因此对悟空比较熟悉。

这么多人围上来,悟空也不怯场,这家伙本来就是个人来疯,观众越多它越喜欢闹腾。

刘军浩瞧它过得自在,索性不再管,自己找相熟的人坐一起喝茶。

结果没料到在司仪主持婚礼仪式的时候,这家伙却闹出幺蛾子。

这种带司仪的婚礼模式是今年刚在大青山流行的,无非就是让新郎新娘搞个宣誓仪式。算是中西合璧,刘军浩结婚时还没有这么多道道。

司仪刚拿着话筒背台词,悟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溜出来,直接蹦跶到桌子上,抓起另一只话筒背对着司仪吱吱叫起来。

“……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

“吱吱”

那司仪听到声音一愣,还以为谁在开玩笑,接着又朝下念到,“在这温馨浪漫的时光里,我们共同庆祝……”

“吱吱!”

看热闹的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司仪一回头,看有只猴子在后边学自己学的有模有样,顿时也噗嗤笑出声来。

刘军浩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呵斥一声,把这家伙的话筒夺下来。

司仪反应够快,笑着自我打趣一句,“看来这猴子迫不及待的想看新人,所以我还是长话短说,有请两位新人闪亮登场……”

经过猴子这么一闹,婚礼现场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其实结婚就是这样,热热闹闹才有喜庆气氛。

待司仪开口询问新郎是否爱新娘时,赵光明这小子不好意思,只是对着话筒小声嘟囔一句。

那司仪脑瓜也好使,很会临场发挥,抓着话筒走到悟空跟前叫道,“刚才新郎的声音太小,咱们问问这猴子听见没有?”

“吱吱”悟空看见话筒伸过来,立刻冲着乱叫一通。

“看来人家没听清楚,你还要重新说一次”

赵光明只好重新喊一次,这时司仪又出了新花样,“大家说要不要他们当众亲吻一下?”

在农村当众亲吻这事儿还是很少见,一时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回答。

“我不问你们,还问猴子”司仪话筒一转,又送到悟空嘴边。

“吱吱”悟空除了这句没别的。

“我听懂猴语了,它说要!”司仪突然大声宣布。

“亲一个”“亲一个!”立刻有半大的熊孩子配合着起哄。

赵光明两人只得表示一下。

一套折腾下来,剩下的就是散发喜烟喜糖。赵光明刚把糖端出来,这家伙就冲上去哄抢,刘军浩拦都拦不住。

中午坐桌的时候刘军浩看看旁边的人,一个人都不认识,谁知道人家先开口打招呼道,“你是刘家沟的刘军浩吧”

他才发现这桌上的人基本上全认识他,刘军浩对此也不感到意外,毕竟自己大大小小也算是大青山的一个名人了。如果大青山有人要买黄鳝,肯定第一个想到自己。

菜端上来的时候悟空不停要这要那,还是刘军浩用一次性杯子给它弄了满满一杯才堵住这家伙的嘴。

等新人敬酒刘军浩本来还想和赵光明碰几个,看他脸红得和猴屁股没两样,索性饶这家伙一回,只碰一个了事。

哪知悟空见主人如此,也拿着杯子要和赵光明碰,刘军浩敲了下它的脑袋,这家伙才消停下来。

一顿饭吃到下午三点多,看看客人走得差不多,刘军浩也准备推上电动车离开,却被赵光明给叫住,“刘军浩,别慌走,等我大后天回门你也跟过去吧。”

“我去算啥事儿”他不解的问道,人家回门一般是长辈跟上,平辈人去的很少。

“那天不是要闹酒嘛,我二叔根本不会喝酒。你到时候可以帮我扛点。”

“靠,感情是想让我帮你扛后腰呀”刘军浩笑着捶了这小子一拳说道,“行,没问题。”他以前喝酒不行,现在经常有村里人和游客喊过去陪客人,经过的场子多了,也有个七八两的酒量。

“对了,你们回门那天是怎么弄的,被张倩她嫂子们糊了没有?”赵光明有些犯憷的问道。

大青山这一片有个习俗叫“回门”,即新娘子出家三天后要带着新郎回娘家。

酒席吃完,还要进行糊女婿。

新娘的嫂子或者小辈人弄锅底灰、青泥巴往新女婿的脸上糊,而且这个是不能洗的,你洗的越干净,人家越糊的高兴。

有时一连七八个人上来糊,直到把新女婿糊的看不出人样为止。

因此新女婿上门的时候精神必须高度集中,瞅准机会撒腿就跑,防止被人糊到。

刘军浩还记得他们小时候本村的一个姑父回门,这人怕糊,没吃完饭就从酒席上逃走。刘军浩和刘启勇几个半大的小子恼了,顺着河堤直把他追出二里地,追到高河村,当时正好地里有几个人在种地,刘启勇在后边大叫着“截住,截住”

种地的人还以为是撵贼,提着锄头就拦住,结果把那人吓得大叫,“我不是贼,不是贼,是刘家沟的女婿,他们要糊我,”

人家种地的这才放开路,让他跑掉。(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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