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诸将们纷纷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眼中一片渴战的神色。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纳兰山两条浓眉顿时如利剑出鞘一般,倒提了起来:“什么人在帐外放肆!”这声音真如春雷一般,震得帐内诸人无不一阵耳鸣目眩。

那帐外的声音也立刻消失,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这种喧闹声一样。

静,宛如死前的寂静。

一股不寻常的安静弥漫在帐篷的每一个角落,如缓缓涨潮的水面,窒息着每个人的心灵。

帐内身经百战的将领们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鲜血的气味和危险的气息。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向那大帐门口。安静低垂的帐帘纹丝不动。

静,沉云,停水。

纳兰山的眉毛不住跳动,手缓缓地向腰间的长刀移去。

帐帘忽然被掀起,众人一眼望去,却是前锋营的当值巡逻的拓拔将军,顿时松了一口气。

纳兰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抓着随身长刀的手越发得用力,虎视眈眈地说道:“拓拔将军,没有我的传令,你为何在此!”

拓拔将军不语,脸色僵硬惨白,眼神不住地向后望去。

这时却见索不达剌哈哈一笑,走到拓拔将军跟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是拓拔玉将军啊,小王还以为是谁呢!”

纳兰山和他身后的黑衣人顿时失色,道:“不要靠近他!”

这话音刚起,拓拔的身后陡然闪出一道剑光。

索不达剌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咽喉一凉,顿时全身的力气和热量都从咽喉处滚滚的流逝了出去。

索不达剌捂着喉咙,发出哽咽的咕噜声,地上的鲜血迅速流淌成一片血泊。

这一剑,快如电光火石,迅似霹雳弦惊。

这一剑如果刺的是我,我能躲得过么?

帐内诸人无不心头发紧,背上冷汗直冒。

拓拔将军脸色苍白得吓人,呆呆地盯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索不达剌。

呼伦索特山的雄鹰竟然还没来得及展翅高飞,便如此坠落了么?

拓拔将军忽然胸口一痛,低头看去,却见胸口处多处了一截雪白的长剑。

他身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顿时将全身被封住的穴位冲开,两手忽然用力抓住胸口冒出的那截剑尖。

拓拔玉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勉强回头,道:“现在,你跑不掉了吧!”

立在不远处的鲁达和索图将军是辽海国有名的勇士,立刻回过神来,一把抽出腰中长刀,睚眦俱裂,道:“有刺客!”说罢便一刀砍了过去。

刺客对身旁砍来的两刀看也不看,只是看着拓拔将军的眼睛,嘴角露出冷笑。

长剑忽然搅动,拓拔玉的身子顿时像被巨兽用力扯开一般,四分五裂。

破天剑法之山河破碎!

纳兰山身后的黑衣人眼睛顿时睁大,竟然是破天剑法!

他是宋晚秋的弟子!

帐中的诸人在那一刹那只觉得时间仿佛停止,拓拔玉的身体在空中碎裂开来,两把长刀割破空气,向那刺客砍去。

那刺客身子如陀螺一般打了个转,长剑在头顶抡了个圈,将两把长刀弹了回去。

鲁达和索图一刀未功,反而眼睁睁地看着拓拔玉在眼前竟然被碎尸,当真是一股滔天怒火贯穿全身,一起大吼一声,手中长刀竟然发出烈烈风声,一左一右向那刺客砍去。

鲁达和索图两人如两股狂风,在那刺客身边呼啸着,长刀化成两片闪闪的刀光,将场上的三人紧紧地包裹在里面。那刺客在原地也不看着怎样动,只是长剑腾挪,一一将来势凶猛的两把长刀挡在门外。

只听得叮当声连绵不绝,长剑与长刀不住相撞,那少年脚下渐渐向帐篷内的一盏油灯处退去。在旁边的呼不差花与两人本是一个部落,是吻颈之交。他瞅准了那刺客的一个空当,抽出腰刀,无声无息地向那刺客砍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刀眨眼功夫就要劈在那刺客的肩膀上,却见那刺客脚步一错,肩膀一错,来势汹汹的长刀竟然顺着他肩膀滑了下去。

呼不差花一时收不住刀势,将油灯架砍翻在地,身上也被溅了一身的灯油。

盛放灯油的灯台在空中打着转,灯油四处飞溅。

那刺客忽然身影在众人眼前变得模糊起来,手中长剑竟然一时看不清去向,只听见在空中发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

忽然,长剑在空中燃起一团火焰,那火焰如毒蛇的舌信,舔噬到呼不差花的身上。

呼不差花身上的灯油立刻熊熊燃烧起来,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破天剑法之烈火焚天!

传说破天剑法中有一式,舞到极致的时候,催动内力能让剑挥动的速度在空气中摩擦生热,产生火焰!

想不到这竟然是真的,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剑法!

纳兰山悚然变色。

呼不差花顿时变成一个火人,浑身烈火汹汹。

他一声惨嚎,发出凄厉的怒吼声,化成一团张牙舞爪的火焰,挥舞着长刀向那刺客扑去。

刺客手中长剑荡开两把疯狂进攻的长刀,身形跃起,从呼不差花的头顶上跃了过去,手中长剑却在空中沿着呼不差花的脖子打了个转。

呼不差花冲了两步,头颅忽然与身子断裂开来,头颅在地上滚动着,身子却仍然又冲了几步,才倒在地上,身上的火烧灼着尸体久久不灭。

那刺客一个翻身,手持长剑,在帐营的大门口长身而立,眼神睥睨,不可一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兔起骰落之后便是三尸陈列帐内。唯有,那剑上的火星逐渐熄灭,散出阵阵轻烟,在大帐内回荡,似乎提醒着众人方才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是眼前的事情。帐内的诸人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呆了,辽海国闻名的勇士以三敌一,竟然几合之下就以陨命一人!纳兰山等人一时无语,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气息弥漫在四周,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众人瞪着眼睛仔细打量此人,无不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却见这武艺骇人听闻的刺客竟是一位年轻少年!

这人玉面白衣,浑身血迹斑斑,衣衫破碎,手持长剑,背负长枪,气宇不凡地立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身为辽海国最勇武的战士,竟然两个人还打不过一个小孩!

鲁达和索图两人顿时觉得被一种难以言语的羞耻感淹没,大喝一声又要上前。

纳兰山怒喝一声道:“住手!”

鲁达和索图两人停住脚步,回首怒视纳兰山,大声吼道:“纳兰大人,他杀了大皇子!”

纳兰山恶狠狠地盯着两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的话你敢不听!”

鲁达和索图看着纳兰山杀气腾腾的眼睛,无不背上一寒,心中一股恶气强自压了下来,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只是回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恨不得立刻将他剥皮拆骨。

“你是何人!”纳兰山按剑低声怒问。

少年旁若无人,淡淡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鲁达一声暴喝,道:“南蛮猪,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么?”

少年瞧也不瞧他一眼,只是盯着纳兰山按剑的手,淡然说道:“大将军王唐勃在哪里?”

这句话一问出来,帐营内所有人无不哗然。

帐内的将军们气得哇哇乱叫,顿时鼓噪了起来。

“兀那小子,你跑到辽海国帐营来问楚军匪首的下落,活得不耐烦了么!”

“不知死活的家伙,大家一起上,将他碎尸万段!”

“你要找唐勃,去阴曹地府找他吧!”

一时间帐营内人声鼎沸,骂声不绝于耳。

“住嘴!”纳兰山舌绽春雷,顿时将这喧闹声压了下去。

却见纳兰山一双虎目,精光湛湛,眼角不住跳动,一对浓眉杀气腾腾。他道:“本帅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为何要找唐勃,但是既然胆敢独闯我辽海国帅营,那就别想活着出去!”

少年轻轻一笑,嘴角勾勒出一个孤傲决绝的笑容:“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鲁达和索图等诸将怒极,纷纷对纳兰山道:“大帅,让我上吧,让我砍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一时间帐营内温度急升,辽海国的将士们虎视眈眈,准备只等大帅一声令下便一拥而上将这少年乱刀剁死。

就在这个时候,却见纳兰山身后的那位黑衣人轻轻在纳兰山跟前耳语了几句,纳兰山脸色大变,一对虎目杀气腾腾地盯着那黑衣人,只见他呼吸急促,脸色瞬息连变数次,忽断然道:“唐勃现在位于白雪沟的位置正在与我军小布达拉部交战,从我阵营向西北而出,快马两个时辰便可赶到。”

这话一出,众将立刻哗然,纷纷拔出马刀大吼道:“大帅,这是为何?辽海国怎能怕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我们怎能忍受如此羞辱!”

那少年眼睛深深望了一眼纳兰山背后的黑衣人,又将眼神投到纳兰山的身上,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了!告辞!”

说完,少年昂首退出大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众将眼睁睁地看着这少年大摇大摆地从帐中离开,无不恨得发狂,回头怒视帐中的大帅,道:“大帅!呼伦索特山的勇士宁肯不要性命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耻辱!”

“大帅,追上去,砍死他为大皇子报仇啊!”

纳兰山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光如电,扫视过去,众将虽然暴怒如狂,但是纳兰山积威之下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脑袋。

“本帅行事,自有方寸!”纳兰山踞坐帅位,不动如山“战争的胜负不可意气行事!南蛮人有一句话说得好: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这个仇马上就能报!”

“可是!”众将还要多言,立刻被纳兰山打断。

“不必多说,众将听令!”纳兰山断然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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