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看着会这样眼熟呢?”唐安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唐子玉挡住最凶猛的一轮箭雨之后,便听得身后楚军大营内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从白雪沟两侧的高地上分别杀出三队骑兵。这三队骑兵铠甲精良,光鲜亮丽,手中的长刀高举过头,如三股旋风一般,分别从左、中、右三路,迅速向辽海国的阵中冲去。

楚军士气大振,盾甲兵在骑兵的掩护下奋勇向前,辽海军一时措手不及,阵线立刻被打压得变形,濒临崩溃。

由于方才射箭的弓骑兵射完箭后仍未退到阵后,而这些骑士们都是辽海国百里挑一选出来的精锐部队,弓箭一丢,拔出马刀便呐喊上前,所以楚军中路遭受的抵抗最为激烈。

而另外两路楚军则分别是楚国为数不多的几支骑兵部队,勇猛异常,打的又是对方侧面的薄弱部位,犹如热刀切乳酪,直插对方的腹地。

唐勃远远望去,只见两条银龙从敌方两侧迅速深入,眼看就要透穿对方阵形。

“大将军,那人来了!”唐安民脸上表情古怪。

唐勃目视着战场,头也不回,淡淡地应了一声。

众将们立在他身后不敢多说话,只是将眼光偷偷打量着那仿佛刚从阿鼻地狱爬上来一般的少年。

众人惊疑,骇异,敬佩,互相交头接耳。

竟然是一个这样年轻的少年!

唐安民嘴角含着微笑,这笑容充满了骄傲与欣喜。

唐家年少的幼龙,今日一鸣惊人!

眼见辽海军的阵线逐渐溃散,唐勃转过身来,对着唐安民说道:“把他请上来!”

唐勃眼见那少年走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却也忍不住露出惊诧的神情,失声道:“怎么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唐子玉上前拜倒,说道:“太子密令,请大将军王听令!”

唐勃久经沙场,见过无数世面,心中隐约浮起不祥的预感:“起来说话!”

少年左右一环顾,拱手道:“军机密令,十万火急,小子无礼,还请诸位将军回避!待事后,小子再负荆请罪!”

众将眼见这少年与大将军王关系非同一般,都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英雄不必多礼!”唐安民与众将互相打了一个眼色,纷纷退了下去。

唐勃脸色阴沉,眉头紧锁:“说吧!”

唐子玉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递了上去,又急又低地说道:“朝中内乱!皇上病危,四皇子窜通九门督统发动叛乱,现在已经控制皇宫九门。宰相吴行隔岸观火,京郊雷营和龙营亦在观望!太子被叛党手下追杀,命我前来调兵勤王!”

这消息宛如一个晴天霹雳,大将军唐勃两眼怒睁,将手中长剑猛地拔出一截,咬牙切齿道:“朝中贼子,敢乱我大楚江山社稷!”

唐子玉叩首道:“若是四皇子继位,唐家顷刻之间便有灭门之祸,大楚江山恐朝不保夕,还请大将军即刻回兵勤王!”

唐勃默然不语,沉思良久,缓缓道:“子玉可知,我军与辽海军相持于白雪沟,正处在决胜阶段,若是此时贸然退兵,则有覆灭之险!而敌军势大,此地又为辽海国腹地,我军无法分兵啊!”

唐子玉抬头,毅然道:“大将军无需多虑,子玉只需大将军帅印一枚,飞虎骑两百即可!”

唐勃逼视着年轻的少年,沉思片刻,低声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唐子玉微微一笑,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唐家子弟,岂有贪生怕死之人!”

唐勃仰天大笑:“好!好!好!来人!”

唐安民上前,躬身道:“在!”

“取我帅印与子玉,调两百飞虎骑与他听令,要最精锐的战士!”唐勃微笑着凝视着少年“子玉一路上必定多有麻烦,带上我这面帅旗,希望能帮上点忙!”

唐安民诧异地望了唐子玉一眼,不敢多说,吩咐卫兵去了。

唐子玉又道:“先前我经过辽海国帅营,并在其帐营中看见楚国叛将许温州,此人足智多谋,又故意放我从他阵营中离开,我料敌军必定片刻之间便会尾随杀到,还请大将军及时提防!”

唐勃笑容顿收,悚然而惊,立刻下令:“鸣金,快!命三位将军速速回营!”

话音刚落,便见一斥候冲至帐营前,大声道:“报!我军前方三十里处发现大批敌军!”

唐勃急问道:“多少人?”

斥候不假思索道:“从烟尘上看,约莫四万人,尽为骑兵!”

唐勃断然大喝道:“来不及了,诸将听令!”

不远处等候着的诸将立刻上前拜道:“末将听令!”

“敌方援军突然杀到,车骑将军和骠骑将军反陷入敌军包围,诸位将军随我上阵迎敌!”唐勃毅然决然地下令,转过头对唐子玉道:“趁我军与敌军交战之际,你带着两百飞虎骑从他们的左侧突围!”

唐勃坚毅的眼神中忽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前途艰险,多加小心!”

唐子玉抬头看着那如山一般巍峨高大的身影,那两鬓的苍白在心头化成一股浓浓的柔情,铁血的少年喉咙有些哽咽,磕了两个头,道:“孩儿去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诸位将军们无不诧异万分,目视着这神秘而强悍的少年领着两百骠骑如风而去。

“他究竟是谁?”破阵将军刘镇明小声地问着身边的唐安民。

唐安民一脸自豪地望着那少年的远去,将视线投到举目远眺的大将军王唐勃的身上。

唐勃在众人期望的视线中露出罕见的笑容:“此乃吾家千里驹!”

远方铁骑如云,遮天而来,战争瞬间升级!

骠骑将军李安一剑将一名敌兵刺下马来,抹了抹脸上已成糨糊一般的血浆,将视线投向前方。

还有那么二十步之遥就可透穿敌军!

可就这么一点点的距离,此时竟然有如天地之遥!

一名卫兵摇摇晃晃地劈倒面前的一名敌兵,闯到他跟前来,大声道:“将军,右前方发现大批敌军,如不退兵,我们就被包围了!”

李安怒视道:“退兵?退兵之前我先把你砍了,然后再回去让大将军王砍我的脑袋!”

李安高举满是血污的长剑,嘶哑着嗓子喊道:“进,则死于沙场;退,则死于军法!我辈大楚男儿当顶天立地而死,不可后退一步受辱!兄弟们,跟我上啊!”说完,挥舞长剑奋勇上前。

周围的士兵们看见主帅如此英勇,一时士气大振,无不奋不顾身,拼死向前。

李安在左右的护卫下,连续砍倒几名敌兵,队伍又向前冲了十步的距离。

辽海国小布达拉部的统帅苏尔撒哈见情势危急,抽出宝剑亲自上阵,一时长剑翻飞,吼声震天,周围的楚兵无人可当其一合。辽海国的士兵一时士气大震,一个个泯不畏死一般冲了上来,任凭楚军如何勇猛冲杀,却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李安握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天边远远的尘土如死神临近的脚步,越来越近。

到此为止,不行了么?

李安忽然一阵万念俱灰,将眼睛回头望了望楚军阵营中飘扬的龙旗。

大将军王,李安不能再追随您的左右了,恕李安先走一步!

就在李安绝望之时,身边不远处忽然一阵骚动。

一些士兵们纷纷大声喊道:“将军,快看!”

李安扭头望去,却见是一名浑身血迹的少年领着两百银盔飞虎骑从阵左如电杀出。

那少年长枪如龙,银剑如蛇,一人一马冲在最前,布达拉部的统领苏尔撒哈与这少年交手仅一合便跌下马来,生死不知。这两百单一骑如锐不可当的箭矢,势不可挡地将敌阵冲破,向雁门关的方向远远的去了。

看着那如鬼神一般在战场上进退自如,逐渐远去的少年,战场上浑身浴血的男人们无不瞠目结舌,头晕目眩。

李安一看之下顿时浑身燥热,一股热血直冲脑顶,他大声吼道:“看什么看!那是个孩子!你们这些长毛带球的男人竟然还不如一个没毛的小孩子么!”

李安一把将头盔掀掉,挥剑咆哮道:“带种的男人,他妈的给老子上啊!”

楚军的士兵们听见此话,无不羞愤难当,一个个嗷嗷乱叫,疯狂地向敌军扑去。

一时间楚军左线士兵的士气高涨无比,大楚飘舞的龙旗终于突破了辽海国小布达拉所部的黑色阵线。

一剑将眼前最后一名辽海国士兵砍死,李安将长剑衔在嘴里,将马缰用力捆绑在已经麻木到不能动弹的空手上,然后一手持剑高举吼道:“兄弟们,跟我再杀回去!还有没有力气啊!”

两千精骑从薄弱的左侧杀透而过,此时却也只剩下了七八百残兵,剩下的士兵们污血满面,铠甲破碎,却一个个神情激昂,齐声吼道:“有!”

李安带领着剩下的士兵们大喝三声,率先从左后侧开始向阵中冲去。

而此时楚军的右翼见左翼所部成功透穿敌阵,顿时士气激昂,杀得辽海军节节败退,一举突破了右侧防线,开始与左翼左右呼应向敌军阵中冲锋。

虎贲将军柳江轻轻在马腹上抹去长剑上的鲜血,英俊的面容上露出笑容:“竟然让他领先了!”他一拉马缰,马匹长嘶而起,对着士兵们高声道:“方才让左翼的兄弟们抢了头功,难道你们还想让他们把剩下的功劳也抢去吗?”

士兵们长剑挥舞,长枪林立,吼声如雷:“不想!”

柳江一挥长剑,指向阵中车骑将军鲜玉山部队所在的位置,大声道:“杀回去!打完这仗,本将军为你们请功!”

辽海国小布达拉部的阵线被楚军三路人马打得完全变型,左右两侧全部溃散,只剩下中间本部仍然在抵死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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