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玉从队伍一头纵马而行,一手拎起一颗人头,高高举起,面对着惊骇的雷营士兵们大声道:“四皇子大逆不道,叛乱造反,内乱京城!其属下潘泊安蛊惑人心,妖言惑众,欲陷我雷营将士于万劫不复之地,已被我斩首!大将军何进听信谗言,投靠叛党,罪以伏诛!太子有令在此,调雷营进京平叛!”

这句话一说出来,雷营立刻炸营,士兵们顿时鼓噪起来,议论纷纷,一些情绪激动的士兵拔出长刀便要上前。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淳于楼忽然提马上前一步,大声吼道:“干什么!何进投靠叛党,黑白不分,有负圣恩,这是他咎由自取!你们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么,竟敢如此不敬!”

淳于楼在军中历来爱兵如子,赏罚分明,有勇有谋,威望甚至高于主帅何进,此时他一声大喝,士兵们立刻安静下来,一时间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猜测着眼前这神秘男子的身份。

唐子玉片刻之间便在军阵之中奔驰了一个来回,一提马缰,马匹高高立起,马蹄在空中蹬了几下,唐子玉随马而起,身后斗篷在风雨中猎猎飘舞。这时候一道闪电从空中直劈下来,瞬间照亮了众人的眼眸,唐子玉仿佛一座威风凛凛的雕像,瞬间凝固在士兵们的视线之中。

唐子玉立于马背,从怀中掏出大将军王的帅印,昂然道:“我乃大将军王唐勃之子,唐子玉,奉太子之令,请大将军王回京勤王。大将军王令我为先锋,以帅印调雷营进京,谁敢不从?”

士兵们见到大将军王的帅印与帅旗,不敢再有怀疑,顿时跪倒,齐声道:“为大将军王效命,万死不辞!”

淳于楼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心中翻腾不已:“唐家百年不倒,果然不是幸至,这少年智勇双全,心狠手辣,不愧是大将军王之子啊!”想着想着,心中又不禁回想起方才唐子玉闯进大帐的那一幕。

唐子玉带着二十飞虎骑杀气腾腾的冲进大帐之中,进来便高声逼问:“何进!你身为朝廷重臣,食君王奉,为何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大将军何进一时被唐子玉气势所压,竟不能语。

而此时四皇子身边的重臣,以善辩著称的潘泊安见何进一时被唐子玉咄咄逼人的气势所压迫,便站出来大声质问来人身份。

唐子玉扭头反问:“我乃大将军王之子,唐子玉,你是谁?”,潘泊安自鸣得意的自报家门,可他却没有想到这将他自己送进了鬼门关。

唐子玉哈哈大笑,指着潘泊安道:“我正愁没有地方杀人立威,你就送上门来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说完,抽出腰间长剑,上前便将潘泊安的脑袋砍落。

何进与潘泊安私交颇好,眼见潘泊安在眼前被杀,一时大怒,抽出长剑,道:“不管你是何人,于雷营之中在我的面前拔刀杀人,这便是死罪!”

唐子玉不屑一笑:“即便在辽海主帅纳兰山的面前我尚且杀他二将,来去自如,你能拿我怎样!”说完,一剑便将何进刺翻在地。

唐子玉连杀二人后,望向大帐之中另外两位面无人色的副将,脸上的鲜血扭成一团,狞声道:“主将何进已死,副将自当顶替其位,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啊?”

一位副将脸色惨白,眼中神色不定;而另外一位副将淳于楼,忽然抽出腰间长剑,一剑将身边的副将刺死,跪道:“雷营左偏将淳于楼愿听调令!”

“轰隆隆!”

天边又闪过一道电光,将大地照得雪亮。

淳于楼回过神来,目视着那少年骑在马上,领着滚滚如洪流的士兵向京城开拨,心中忽然生出一阵感慨:“确实是英姿过人,但和苏家的那位比起来却稍显莽撞冲动,看来大楚将来不会再有一家独霸的局面了!只是不知这对大楚与唐家来说,是福还是祸啊!”

而此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两百飞虎骑中的军官,御前带刀左统领唐守单在暴雨之中悄悄离开,他纵马前行的方向却是京郊另一重兵安扎的地方:龙营!

唐子玉望向唐守单离开的方向,心中暗暗默念:“龙营是否能按兵不动,大楚与唐家的生死成败尽在此人手中了!”

正沉思中,便听见淳于楼在一旁沉声道:“不知唐公子将攻打京城何门?”

唐子玉对此人的忠义刚直颇为敬重,见他开口,便拱手道:“还要请教淳于将军,何处城防最为薄弱?”

淳于楼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也用手指着唐子玉身后东北方向,说道:“宣武门!”

唐子玉挥鞭跃马,亢声道:“好!就宣武门!”说完领着身旁飞虎骑迎着暴雨向秦淮方向奔去。

淳于楼望着唐子玉远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低声道:“苏家的小子,人已经给你引去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京郊龙营,主帅营帐。

一个案台,一壶玉酒、两个酒碗。

一名斥候跪在帐营之中,浑身湿透。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龙天行悚然起身,连案台上的酒水溅洒到身上都没有察觉到。

跪在地上的斥候神色惊惶,大声道:“禀大将军,雷营向京城方向去了!”

龙天行双目圆睁,一时愣在当场,眼中神色不住变换。

他身边一位士子服打扮的长髯男子立刻接着问道:“去了多少人?”

斥候望了那男子一眼,知道此人是龙天行近日来形影不离的亲密之人,又看了看主帅龙天行,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于是答道:“多少人马小人也不太清楚,只是看见从雷营到京城的斜马官道上全部都是雷营的将士,而雷营之中只有少数的人留守,哨卫不及平时十分之一!”

长髯男子马上又接着问道:“领兵的将领是谁,看清楚没有?”

斥候微微侧了侧脑袋,想了一会:“因为暴雨的缘故,看不太真切,只是远远望去好像不是何进将军而是淳于楼将军。”

长髯男子脸色大变,眉头紧锁,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一只手不停地捋着颔下的长髯。

龙天行失色道:“为何会如此?”

长髯男子缓缓说道:“雷营必有变故发生,大将军何进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龙天行浓眉挤成一团:“乔先生,事先你是怎样与我说的?你有绝对把握让雷营也按兵不动,可如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长髯男子正是四皇子一党中最中坚的朝野力量乔氏家族中以智谋能言著称的乔洪。乔洪微微思索了一会,沉声道:“凡事皆有意外,龙将军不必惊慌。雷营虽然背弃盟约突然变卦,但是京城九门尽在我方之手,就算两个雷营也攻之不下,更何况龙将军可提两万龙营将士在侧面击其侧翼,城中士兵里应外合,雷营将士必将难挡我天兵之威!”

龙天行脸色难看,挥了挥手,将斥候赶出帐营,两眼炯炯的逼视着乔洪:“先生当日不是说,龙营只需静观其变便可坐收其利么?怎么今日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乔洪忽然仰头大笑,笑得龙天行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先生为何发笑?”龙天行脸色阴沉。

乔洪笑道:“我笑将军弄不清形势,痴人说梦啊!”

龙天行眼中露出几分杀意,一对浓眉如同两根长枪紧紧绞在一起:“此话怎讲?”

乔洪冷笑道:“自从将军袖手旁观之时开始,将军便已经站在了四皇子一边,这一点难道将军不知么?太子逃离京城,皇上被囚禁逼宫,将军不仅不起兵相助,反而按兵不动,这究竟是安的何等居心?想必太子与皇上不会认为将军的忠诚之心有多么的坚贞吧?”

龙天行勃然大怒,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台,顿时碗碎酒洒。

“你他妈的老匹夫,居然敢阴我!”龙天行铮的一下拔出长剑,怒向乔洪而去。

乔洪冷笑着目视龙天行走近,将胸口的衣服撩开,用胸膛抵住龙天行手中的长剑,道:“将军尽管下手,我在地下等着将军!”

龙天行怒道:“我杀了你,再和雷营一起进京平叛,这便是起兵勤王之功!”

乔洪哈哈大笑,道:“京城内早已是我四皇子的天下,京城九门固若金汤,即便算上雷营和龙营所有兵马倾全力攻打,也要十日之内方可攻下。如今圣上已经答应一日之内便传位于四皇子,到时候四皇子奉天承运,新继大统,于城门之上登高一呼,我看到时候雷营与龙营的将士是听你们的还是听我们四皇子的!”

龙天行脸色惨白,手中长剑握也握不稳,眼神惊慌不定。

乔洪见他动摇,心中暗喜,一挺胸,大声道:“将军下手吧,我见将军勇武过人,也算个英雄,死在你的手里,倒也不冤枉!”

龙天行脸色连变,终于收起手中长剑,讪讪笑道:“先生息怒,天行冒犯了!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乔洪点头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果然不凡!乔洪没有看错人!”

龙天行喊来卫兵,将帐营内打翻的案台与酒碗收拾干净,恭恭敬敬地将乔洪请到上座,道:“如今,先生认为我该怎样做呢?”

乔洪凑到龙天行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将军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立刻出兵!”

龙天行眉毛一跳,心知若是真的发兵,那便是上了贼船,想下也下不来了。他左右思量,心中念头流转不定,一时拿不定主意。

乔洪看出他的心思,上前道:“龙将军,所谓富贵险中求,事成之后,大将军便是拥君功臣,富贵荣华享用不尽啊!”

龙天行看了看乔洪,他如今已经是身居大将军高位,对他这话颇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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