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你的名字,就算记住了你的相貌,到了下面还是个冤死鬼!”官道的一头,远远的走过一名男子。这男子身上的打扮跟这刺客极像,但一头黑发,个头颇高,一身黑色长褂。他双手负在背后,脚下动作不大,眨眼之间却已到了近前。

这刺客双手捧脸,一声惊道:“是啊,你不说,我还忘了!”

那黑衣男子不屑一笑:“你这个蠢材!”

那刺客脸上笑容灿烂,也不跟他争吵,又是蹲下来,像对情人一般温柔的说话:“喂,你可听好了,我叫小白,别人都叫我剑灵小白,到了下面可不要找错人喔!”

“走了,别误了正事!”那黑衣人一声话传来,人已是在三丈开外,渐行渐远。

小白眨巴了一下眼睛,眼中的眸子一滴溜的一转,又小声的在何永堂的尸体旁道:“那个人叫小黑,别人都叫他剑煞小黑,你下去见到阎王爷了不妨连他一起告了,也省得我将来下地狱了寂寞!”说完,小白笑嘻嘻的起身,身形已是消失不见,只一息便是出现在了那小黑的身旁与他并肩而行。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大楚的古道上,一黑一白的两人似这人间的黑白无常默默的行走在如血的斜阳之中。

乱世尚武,大楚虽以中原文化发祥地而闻名天下却也并不例外。文以治国,是国家繁荣昌盛的保证,但是生逢乱世,身怀武艺却是保身立命的根本。所以大楚习武者众多,门派林立。为了在乱世之中立足于世,各大家族门阀无不蓄养了大量死士侠客,唐家便是其中骁楚。

在乱世之中,一个武艺超群的人在特定的场合特定的机遇下能够产生改变天下大势作用,这一点在唐子玉的师父宋晚秋的身上便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年宋晚秋游历高丽国,与高丽国瑾月公主一见倾心,但由于他不愿意入仕高丽,更不愿意弃美而去,索性携美私奔。高丽王朴皴西发现后勃然大怒,以为高丽皇室的耻辱,发兵追杀二人。快入大楚边境之时,宋晚秋被高丽国派出的高手团团围住,他以一敌十,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有越战越勇的势头,二十招过后剑下连杀七人,高丽追兵无不胆寒。高丽的追兵被宋晚秋的神威吓得不敢寸进,却又担心回去无法交差,只得在宋晚秋带着瑾月公主刚刚踏入大楚边境的时候,下黑手用毒箭害死了瑾月公主。宋晚秋抱尸长啸,泪水涔然,从此隐居山林不再出世。

此后二年,当世人快要淡忘宋晚秋的威名的时候,雄心勃勃的高利国王朴皴西尽起举国之兵二十万南下攻打大楚,时下正值大楚与辽海国争锋之际,根本无法分兵与高丽相抗衡,灭国之危迫在眉睫。正当大楚上下乱成一团的时候,宋晚秋却突然出现在高丽王的营帐之内,依然是一人一剑一枪,一身儒雅长衫。他于万军之中,高丽国高手的团团包围之下将朴皴西一剑刺死,并将其首级带走。临走时,已成无头之尸的高丽王身边近百武士,近千御林竟然无人敢拦!一人之威几近于斯!

是时,正当年少仅为从四品游击将军的唐勃违抗上级将令,仅率唐家飞虎骑一千骑私自迎击。这一击却成了压垮高丽大军的一根羽毛,也成就了大将军王日后的辉煌。

唐勃引军一击得手,群龙无首的高丽二十万大军顷刻之间便溃散而逃,如鸟兽散,自相踏死残杀者,十有八九。自此,高丽国一蹶不振,再无南顾之力,朴皴西与高丽人称霸大陆的美梦便这样在这惊天一剑之中化成了一场雨打风吹去的春梦。宋晚秋在大楚一日,高丽国便不敢南视一眼。宋晚秋在这个时候已经由一位武林高手一跃成为了武者毕生所难以企及的颠峰,他的名字成为了高丽人永远的痛。

从此以后,天下各大家族门阀和各国的皇族们每一思念起宋晚秋这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功夫便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武林高手以及身怀绝技的死士的网罗和培养便成了他们从此以后一个重之又重的任务。

唐子玉在很小的时候便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十分幸运,能够拜在宋晚秋的门下,学得了一身通天的本领,他自己亲手的几个徒弟已经是名震江湖。面对唐家显露出和尚未显露出的武力,大楚各大家族势力以及朝堂之上的朝臣们无不心中怀着一个小账本,他们很难想象,尽管宋晚秋已经不再庇护唐家,但是天下还有谁能与唐家的武力相抗衡。

很多人认为没有,但是苏文绾却不这样认为!

这个苏家暗中的掌控者十年来于黑暗之中遥遥望着他毕生的对手唐子玉的一举一动,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将军!”

苏文绾啪的一声将炮一横,微微的笑道。

苏文宇熟通兵法,精于战阵,但是于对弈一道却不娴熟,前些日子被苏文绾杀得大败之下,心有不甘便找来了一副象棋与苏文绾展开又一轮厮杀。

苏文宇没想到自己拿手的象棋却也被苏文绾吃的死死的,几合走下来处处被动,四处挨打,眼下自己的棋子与苏文绾相当,但走的却十分难受,一枚隔河炮打得他没有脾气。

苏文宇有些泄气,将一旁的士支上,却道:“三弟,我忽然想到件事,这件事困扰我好多天了,能不能告诉为兄?”

苏文绾拱上一枚过河卒子,笑道:“什么事?”

苏文宇一只车横过挡住卒子的去路:“前些天你跟我突然说起,皇上要启用唐子玉了,怎么这么些天过去了,还没看见动静?你这是猜的还是推测的?”

苏文绾的脸上微微一笑,提起一匹马飞起过河护卒踩车:“都不是!”

苏文宇有点糊涂了,将车提上前挡住了马的去路,想一口吞下这匹孤军深入的棋子:“什么意思?”

苏文绾的车千里奔袭直接杀入苏文宇的腹地护马:“没什么,这既不是我猜的,也不是我推测的,只是我一手安排的。”

苏文宇彻底糊涂了,思绪已不在棋盘之上,胡乱走了一步:“你的意思是?”苏文绾笑了笑,将过河卒子拱到了自己的车面前,准备和苏文宇以卒换车:“善棋者,走一看十,统筹全局,这只是基本功而已,唯有走一步而定对手应对之策,这才是真正善棋者的绝妙手段!”

苏文宇有些明白了,他不肯做亏本买卖,那一枚车还一个过河卒子,只得将车移到一旁:“你如何做到?”

苏文绾孤军深入的马一被放开去路,立刻生龙活虎的继续深入,一个卧底便是将军的格局,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哥,笑了笑:“这有何难,我还知道你下一步是要出将!”

将军之局,周围的棋子远不及救,唯有出将自保!

苏文宇推棋起身长叹:“我不如你远矣!”

苏文绾笑着将苏文宇按回座位,微微笑道:“大哥不必气馁,真正的对弈才刚刚开始!”

当何永堂在上任的路上被刺杀的消息传回秦淮的时候,已是六月有余。此时正被酷热天气弄得心烦气躁的楚天河听见这个消息雷霆震怒,下旨一个月之内破案。已经被苏门商号血案弄得有些焦头烂额的刑部和大理寺此时又多了这么一件大案,顿时人仰马翻。

对于苏家商号血案来说,唐子玉自然明白是谁干的,自己做的事情若是自己都不知道,那岂不是太糊涂了一点?但是面对一日三登门的刑部和大理寺的各大捕头唐子玉的供词一概是三个字:不知道!

就在唐子玉看着这个暗亏让苏家恨恨的吞下去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何永堂的死便传到了他的耳里。

最起先,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朝廷命官遇刺,虽说是大事,但在乱世之中,这样的事情却也并不鲜见,他和他的师傅便是精于此道的高手。但是,半个月过后,刑部和大理寺得出了结论,此乃东瀛倭人入境作案!

此时东瀛的倭寇屡屡犯边,尤其以青州的白云郡最为严重。倭寇经常是登陆后入境几十里甚至一百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防官军每每想对其进行围剿却被其飘忽不定神出鬼没的行踪弄得摸不着头脑,开元十年四月,白云郡水师督统尚白门追剿倭寇,误中埋伏,其坐船被倭寇水鬼凿穿,淹死于海中,被行刺而死的何永堂便是补的他的缺。自从白云郡水师督统殉职之后,白云郡的倭患越发严重,已有糜烂之势。而何永堂被倭人行刺于白云郡边境,虽是令人难以置信,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东瀛,况且一个没有了领导的白云郡水军更是无法与飘忽不定的倭寇相抗衡,这一说法细细想来十分的合情合理。

楚天河得到这一结论后,立刻着吴行向东瀛驻大楚秦淮的使节提出了严重的质询和抗议并责令其查办并交出凶手,一时间东瀛与大楚交恶,朝野因此而议论纷纷。

而此时,唐子玉正躺在花若兰两条光滑的大腿之上,一边享受着这无边的艳福,一边嚼着花若兰剥好喂到他嘴里的冰葡萄。

自从与他的父亲和母亲摊牌之后,他的日子明显好过了许多。他那刻板的父亲不再逼他上草府学堂,他的母亲也开始全力支持他的一切举动,甚至他这样光明正大的跑到兰舟上来过夜。胡无双和赵芳那两个丫头,被上次退婚的事情刺激之后也是躲在家中很少出门,不知道打些什么心思。唐子玉无暇多想,他现在眼前的心思和精力有一大半在怎样让家人接受花若兰的身份并娶她入门这件事和在秦淮河畔盖倾城一笑楼这两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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