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玉在瞬息之间便弄清楚这毒的效果和毒力所在,唐东正已是听得呆了,眼中闪过一丝异芒,他缓缓的点头:“我终于知道宋晚秋为什么选你做他的弟子了。”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以为光凭血气之勇便可以胜过我的手下么?”

唐子玉环顾了一下周围不下二十名黑衣武士,又是一笑,淡然的神情让人觉得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会有一个依靠。“你又错了,我把全身的气运到丹田不仅仅是为了化功,而是为了杀了你!”

唐东正悚然而惊:夜兰香和南海鲸脂把他的内力化到现在,他竟然还能隔空运出气劲?难道他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么?唐东正不敢怠慢立刻躲到一众武士的后面,到一声厉喝:杀!

周围的黑衣武士齐齐的出刀,手中明晃晃的钢刀向唐子玉斩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唐子玉猛然大喝:天罡破穴!一掌轰然击出!

只见他打的竟然不是砍向他的黑衣武士,而竟是他身后的唐斩!

他莫不是疯了么?

几乎所有的人看见这个情景的时候,都不自觉的冒起这么一个念头。连攻上去的黑衣武士都呆了,不自觉的停住了手,望着唐东正。

这一掌正中唐斩的丹田,把唐斩体内的真气顿时化得干干净净。唐斩上身的衣服都震得粉碎,露出如石头一般的肌肉。唐子玉强行运功,此时五内俱焚,浑身上下似有万把小刀在割,嘴角溢出鲜血,他的手抓着唐斩的胳膊,脸上却仍然挂着微笑,软软的在唐斩的怀中倒了下来:“看你的了,不要让我失望。少爷我很累,让我睡一会!”胡无双在一旁吓得魂飞胆丧,眼泪不自觉的便流了下来,立刻便扑了上去,抓着唐子玉一阵猛摇:“唐子玉,唐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无双!”赵芳也是花容失色,颤手颤脚盯着唐子玉的脸,眼神都直了。

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赵芳凄然一笑,却听见唐银枪冷声道:“你们这是在干吗?没听见少主说的么?他只是想睡会,不要打搅他!”赵芳抬起脸来,眼中泪水盈眶,一排贝齿咬着下唇,在这红艳的烛光之中显得娇柔可人。“子玉哥哥没事么?”

唐银枪探了探唐子玉的血脉,低声道:“没事,运功过度,昏过去了。”胡无双和赵芳这才破涕为笑。

这边似生离死别一般又哭又笑,而另外一边唐东正见最大的敌人唐子玉倒下,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地,眼中紧张的神情立刻便放松了下来,他冷笑的挥了挥手:“杀了他们!”

黑衣武士显然都是经过长期而严格的训练,一个个出手迅猛无比。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中长刀在空中带出刚猛的刀劲,呼呼作响,首先砍的便是首当其冲的唐斩。眼见这刀便要看中唐斩,却见唐斩抱着唐子玉忽然转身一个退步,让钢刀险险的沿着他的背脊划过。这名黑衣人一击不中立刻便一横刀砍出。唐斩却似和背后有眼睛一般,正好一弯腰,将唐子玉放到唐银枪的怀中,一张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犷面庞显得刚毅无比,他沉声道:“少主交给你了!”这一弯身刚刚好躲过这背脊上划过的长刀!

这情形诡异之极,这黑衣人两击不中,已是有些心浮气躁,顿时跃起一记当头斩。只见这一刀破空而出,刀还未到,刀气已是咄咄逼人。

东瀛刀法,飞天御龙斩!唐银枪顿时失色,失声大呼。

这是东瀛刀法中鬼田御剑流的绝招,最是凶狠霸道!

看你这次往哪里跺!黑衣人心中恨恨的想着。眼见这志在必得的一刀,眼看就要将面前这个魁梧得像一座永远不会被击倒的大山一样的男人斩成两半,却忽然觉得四周狂风大做,耳边传来“扑”的一记极沉闷的声音,身子一沉,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客栈中的所有人都似中了定身咒一样,目瞪口呆。这一刹那,时间都仿佛停顿了,众人的目光呆滞,脑海中仿佛还在不断回放方才看见的一切。

这个立在众人目光之中的高大男子双手握着破阵刀,他转过身来,满脸的虬髯仿佛根根竖起,手中的巨刀迎着武士迎头砍来的方向一挥手……

巨大的破阵刀仿佛在一瞬间成为了一头猛然苏醒的洪荒怪兽,一股巨力带起一阵咆哮的风声,撕裂了空气。

方才那个跃在空中威武的黑衣武士便似一个流星,撞破二楼的栏杆,直飞入一间房,打翻了无数家什,重重的撞在墙上,成为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缓缓的沿墙落下。

此时,满天的血雾在这通明透亮的楼宇之中慢慢的飘散,周围安静得吓人,只有摇曳的烛光将这个如山一般雄壮的男子浑身上下都勾勒得棱角分明。

这个男子将手中的巨刀往地上一顿,便发出地震一般的响声,把众人震得心头一跳。他瞪着如野兽一般的眼睛,脸上带着狂放暴戾神情,似一个降世的杀神,声音如雷,傲慢而又霸道的说道:

“唐斩在此,谁来送死!”

“唐子玉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蒋雯雯勾起一根琴弦,正在弹一段徵调,眼见这身旁的花若兰无精打采的倚着阑干,便说道“夜色已有些深了,小姐把窗子关了吧,虽说这秦淮这时正是六月,但河风最是冷人,别伤着身子骨了才好!”

花若兰恍若不闻,只听见唐子玉这三个字,眼中隐约的淡淡忧愁依稀之间便更浓了一些。蒋雯雯一袭白衣,借着透窗洒得满船的月光,显得有些出尘,她看见花若兰的痴样,抿嘴一笑:“这情一字,最是能移人心智的事物。哪怕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也逃不过这个魔咒。罢罢罢,还是我来为小姐弹奏一首心曲吧!”

说着轻拢慢捻,手指柔柔的挑起一个宫音,这琴声便在秦淮河的夜色之中缓缓的流淌开来,她开口清声曼唱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别离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这时的秦淮河畔,月满栏江,除了远处青楼隐隐约约传来的欢笑靡靡之音,江面上已是极为寂静。蒋雯雯一曲元好问的摸鱼儿在江上缓缓飘荡,渐渐的散了,只有琴声依然,但也是渐渐的淡入这清冷的月色之中。

花若兰此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慵懒的回过螓首,嗔道:“小妮子,你知道什么就自作多情,还没到破瓜年纪的人呢,也好意思谈情说爱!”蒋雯雯双手在琴上轻轻的掩住,止了音,笑嘻嘻的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贫嘴!”花若兰笑骂道。

“哎呀,我是见不得小姐整天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你若是再做这模样,我还有的唱,你听好了!”她手指一挑,又是一曲白居易的长相思“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花若兰啐道:“小妮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没大没小起来竟比那勾栏里的女子还要野!你是思春了不是,整日相思啊,情啊的挂在嘴边?”

蒋雯雯抿嘴笑道:“我是天天挂在嘴边,但也总比某些人天天放在心里的好!这样可是会闷出病来的!”

花若兰看了她一眼,淡然一笑,愁容又爬上眉头,她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南方:“你不知道的,你无法想象唐子玉此行的凶险!”

蒋雯雯奇道:“你平日里不是整日的夸他和他那五绝武功好么?你还担心什么?”

花若兰叹了口气,摇头道:“老虎之所以能威慑百兽,就是因为它在深山之中才有王者之威,若是落了平阳,那是一样要被犬欺的!他此行若是带齐了五绝尚还好,可是却只带了刀绝和枪绝。万一有个什么事,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啊!”

“若兰小姐尽管放心,我家少主机智过人,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又有唐斩和唐银枪陪同,便是去刀山火海,那也定然没事的!”说话的正是唐权,他一身灰布长衫,极普通的长相,极普通的打扮,在蒋雯雯的不远侧旁找了个圃盘坐了下来。

“你这个人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有时候走路的声音比吐蕃的大象还大,有时候走路的声音又比猫还轻!想吓死我么!”蒋雯雯突然被这声音一吓,连忙拍着胸脯,嗔道。

唐权微微一颔首,笑道:“惊吓到蒋姑娘了,真是过意不去。”这些日子,唐权一直便在这兰舟上居住,平日里他住一楼的船舱之中,花若兰和蒋雯雯便住在二楼。唐权是唐子玉一手培养出来的亲信,此时被他派到这里来护卫花若兰的安全,更兼过去又与花若兰有过一面的救命之缘,是以两人也是十分熟络。花若兰看见他到来,示意蒋雯雯去倒了杯茶,笑道:“真是抱歉,我其实一直不太清楚刀绝和枪绝的实力,所以我心里老是没底。”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语气一转“不过,知道又如何呢?此次白云之行,任何的时间任何的地点都有可能出现敌人,天底下的人即便是都知道了五绝的实力,但是我们不知道敌人的实力,那又如何对策呢?”

唐权盯着花若兰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一颦一笑都有着一种颠倒众生的魅力,即便是他这样内功修炼到炉火纯青之人也不敢多看,将眼睛垂了下来,笑道:“五绝各有所长,唐银枪精通战阵枪法,最长于冲锋陷阵,此次白云之行便有可能要发生大规模的战事,因此唐银枪是少主必带之人。唐剑精通暗杀刺击之术,最长于一对一,他若想要杀一个人,只要他的剑还没出鞘,这个人便永无宁日。虽然说他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刺客剑击高手,但是此次白云之行需要的是能以一敌众,能上阵者,所以少主没有带他去,而是让他在府上安心养伤。我精通拳术与内力,在战阵上比不得唐银枪和唐斩,所以少主没有带我去白云,但是我守在这里,只要周师师不来,少林武当两大掌门不联诀登门,我想我还是有本事照料得若兰小姐周全的。至于唐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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