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冬感到了深深的恐惧。郑梅是乖乖呆在家里了,这断绝了小日本狗占她便宜的可能,但两个人的开支确实太大了。刨开近六千元的房租,加上水电吃穿,麦冬每个月赚那点钱所剩无几,他还要故作大方,给郑梅买点像样的衣服和化妆品,以示他的确财力雄厚。如此下来,他存折上的数字急剧减少,他不得不虚张声势来掩盖真相。

  但这种欲盖弥彰反而引起了郑梅的警惕,一天,郑梅问他:“麦冬,你存折呢?”

  麦冬身上打了一个冷战,反问:“问我存折干嘛?”

  郑梅说:“没什么,我就想看看。”

  麦冬说:“没在身上带,忘工地宿舍了。”

  郑梅根本不信,又问:“麦冬,你可别骗我。除了你那份工资,你还有什么本事赚钱?”

  麦冬愣了愣,脸都差点红了,一急之下,张口道:“我不是会画画嘛,我给日本人画像。画一幅像至少能赚几万日元呢。”

  郑梅半信半疑点点头:“唔。不过,你怎么能让日本人知道你画的好呢,人家凭什么相信你?”

  麦冬说:“我先是在工地上给别人免费画,慢慢地就传开了嘛。工地上有的人结交了日本人朋友,他们传给日本人知道,然后日本人再传日本人,找我的人不就多了嘛。我在工地上闲着没事时,都在画画。”

  郑梅这才信了,脸上露出了麦冬久违的崇拜和温柔。当初她就是因为他画什么像什么,她才无法控制地爱上他的。麦冬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如果说别的理由,郑梅绝对是不会相信的,但如果说起绘画,她很难怀疑什么。

  不过郑梅还是坚持要看麦冬的存折,麦冬答应她下次带回来。可他每次回家都说是忘了,郑梅渐渐地又起了疑。她不再多问,而是开始关注电视和报纸上的招聘信息,她说老呆在家里不行,她还是要出去工作。麦冬反对,认为那样迟早她还是被日本狗们盯上,占她的便宜,郑梅则一板脸,说:“除非你让我看到你存折上的数字,否则我还是要出去工作。(广告)”

  麦冬无语。

  麦冬找到了上海人张晓,告诉他自己愿意干那种事。张晓笑了,说:“麦冬,我知道你会干的,不过我想听听你同意干这种事的理由。”

  麦冬把自己和郑梅为何离家出走,又如何离开厦门来到东京,郑梅又如何让他不放心等这些事如实相告。张晓听罢,点点头说:“恩,麦冬,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就跟我干吧。不过,干这种事既危险,又丢人,你再好好想想。”

  麦冬说:“晓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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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不止一天两天了。现在恐怕是非干不可了。”

  张晓说:“兄弟啊,我现在把注意事项给你讲明白,你必须得按照我说的去做,千万不要违反。第一,只拿名表和首饰,其它东西一概不要,包括手机、笔记本电脑,我们绝对不碰,这些东西个头大,不值钱,而且个人痕迹重,卖不了钱不说,还很容易被抓住证据;第二,东西拿到手后,立刻交到我这儿,我给你现金结账,钱绝对不能走银行,你最好都交给你女朋友,不要存到自己户头上;第三,尽量不要打我手机,万一有事找我,在手机里千万不能提到关于这事儿的半个字,短信就更不能发了,一定要记住,有事儿一定面谈;第四,这事儿只有你我知道,永远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第五,如果出了事儿,都有我一个人顶着,你千万不能认,不然可就不划算了,我这人别的好处没有,义气还是讲的;第六,咱中国人本来恨日本人,看不起日本人,可现在却偷拿小鬼子的东西,心里面肯定有成千上万个疙瘩,你要再好好想想,看能不能迈过这道坎。主要是这五条,你先想明白第一条,到底干,还是不干?心里疙瘩能不能解开?”

  张晓的话说完,两人都不再吱声。张晓掏出二支烟,两人默默地吸。(mianhuatang好看的小说)麦冬抽完了那支烟,把烟**往烟缸里一扔,咬咬牙,说:“我想好了,我干。”

  张晓说:“那行,既然你干,那多余的话就不说了。说实话,在这儿拿小鬼子的东西难度并不大,他们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主要是胆大心细,一般不会出什么意外。你先准备几天,然后就可以开始干。”

  麦冬说:“好,还有没有别的注意事项?”

  张晓说:“别的……有,注意你的仪表,一定要穿戴整齐,一丝不苟,那是你的通行证。”

  麦冬电话里告诉郑梅,说他要加班给日本人画像,今晚就不回去了。那夜他呆在宿舍里一整夜没睡,做出这个决定让他后悔,紧张,兴奋,恐惧,害怕。可除了做出这个决定,别的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次日他又花了好几万日元,买了二套行头,将自己打扮得十分绅士,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足足不下三个小时,这才觉得踏实。

  麦冬第一次得手的东西是一块崭新的劳力士手表。他拿到这块表的过程毫无曲折,他信步进入一家高档住宅区,门口的“保安”还冲他礼貌地鞠躬,他也礼貌地还礼。用眼角余光四看,那里面一栋栋别墅的门几乎都是虚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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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什么人,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他斗胆进了一别墅虚掩的门,蹲在屋子一角大半天后确信无人,便像在屋子里散步一般地四处观看,最后他在茶几一角看到了这块气度高贵的世界名表,他将它往口袋里一放,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新手绢,将地板擦得干干净净,这才退身离去。

  他又在这个小区内转悠了一番,选择另一个门离去。

  麦冬把这块表交给了张晓,张晓对这块表十分满意。他付给了麦冬十万日元,折合人民币六千多块。张晓说,只能付这个价了,再高出不了。他还要再转手卖给别人,由别人再一路辗转至国内,直至销给那些真正需要名表但又不那么想出太高价的人,中间环节太多,每个人也都要赚点儿,所以这个价也不算低。麦冬没有意见,出去转悠一圈就到手十万日币,对他来说已经相当满意了。

  他兴冲冲拿着这十万日元回家交给郑梅,说:“这是我这些天绘画赚的钱,你收好。”

  郑梅一张张数过,崇拜地望着他,说:“麦冬,你真厉害,我可真没想到,绘画还能赚这么多钱呢。”

  麦冬说:“那是当然。”

  俩人相拥,后来翻滚到了床上。麦冬虽然有些力不从心,但郑梅鲜见的主动和配合,加上他在假想中自己真的靠绘画赚来了十万日元后激起的那点男性雄风,让他表现得差强人意。这是他们俩有史以来男女之事中他表现得最好的,郑梅还夸了他一句:“你真棒。”虽然她脸上的那种满足表情多少有些造作和夸张,不过麦冬还是尝到了一次征服感,那种将女人捏在手中,压在身下,任自己纵横驰骋,她还万分娇羞万分配合万分陶醉的感觉,对如今的麦冬来说实在是妙不可言。

  麦冬虽然还不会真的靠自己的画技赚钱,但他却提前享受了果实。为了维持这来不易的胜利果实,麦冬加紧了与张晓的配合。他游走于各个或大或小的社区,逡巡于各式各样的豪华车辆附近,伺机捕猎那些大意的小日本,顺手牵羊拿走他们的名表名饰。

  在近二年多的时间里,麦冬从未失手。渐渐地他已精于此道,并具备了何时何地拿什么样人的东西最为有效的敏锐直觉。他把自己比喻成一个潜行于东京都市丛林中的老猎人,每次外出就是打猎。为了说服自己,他为自己的行为赋予了惩罚小日本的高尚价值,这让他每次都能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大义凛然。

  在这种游走之中,有一天他路过了一家专业美术学校:川岛画院。他驻足于这家校门口,定定望着出入于那里面的学生。在麦冬眼中,那些画院的学生气质高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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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不凡,三三两两身背画板,在春日的阳光里,花草中,在画板上沙沙描绘着他们的梦想与希望。这让麦冬觉得嫉妒,觉得向往,这正是他从小就有的一个梦想啊。他在川岛画院的门口足足站了有一个多小时,实在迈不动脚步。这家画院的名气他早就听说过,院长川岛康夫的父亲就是东京著名画家,川岛康夫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的成就据说早就超过了他的父亲。

  麦冬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他来到了这家学校,他过人的天赋和深厚的功底让院长川岛康夫赞叹不已,他不仅免去了他的学费,还对他格外恩宠,他将他一身长技全部传授给他,并在他力挺之下响誉全日本。他日进斗金,一只手就是一家银行,往纸上一落便是大把大把的金钱,郑梅对他五体投地,再也没有半点怨言和不满。她乖乖在家中洗衣烧饭,相夫教子,比传统的日本女人还温柔听话。

  在这番疯狂想象之后,麦冬走入了川鸟画院,在那家学院的画廊前面一幅幅看过去,后来他看见了一排排光鲜亮洁的轿车,其中一辆车子的车窗并未关闭。他环顾四周,那片停车的区域附近不见半个人影,他无法遏止心头陡然升起的那股冲动,便缓缓踱到那里,看到前排车座上有一个精巧的女式小包,便伸手拿过。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宝红色的首饰盒,他轻车熟路地将它装进口袋,将那个女式小包恢复原状,转身安静地走开了。

  他对自己的冷静表现深感满意,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已经是一个老练的小偷了。做小偷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像拿自己的东西那样平静自然地拿走别人的东西。

  回到宿舍,他打开了这个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璀璨精致的项链,他对珠宝首饰并无经验,但仅凭直观感受,他也相信这条项链绝不便宜。他既没有把这条项链交给张晓,也没有交给郑梅,而是自己藏了起来。原因只有一个:这是他在川岛画院拿来的东西,他觉得这样不妥,也许还应该要送回去。

  那是一个他心中的圣地,他为自己习惯性盗猎而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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