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无比难堪,同时也无比纠缠的问题,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池田良子根本没有勇气回答下去。她只能说:“苏南,请你听我解释,好么?”

  池田良子的本意,是希望苏南能按住情绪,听她一层一层地讲,以便把这件令女人羞于启齿却又不得不说的事情,小心翼翼地全景展示给他听,以免节外生枝,想出更多莫须有的东西来。

  苏南的牙齿都快咬碎了,这还需要怎么解释呢?是不是住在川岛康夫的别墅里,不是很容易回答么,是,或不是?这还需要什么多余的解释呢?所谓的解释,其实不过是转移话题,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苏南是不会吃这一套的。

  苏南说:“不需要解释,良子小姐,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自己会分析,会判断!”

  池田良子忽然的抹眼泪,停止哭泣,抬起了头,冷冷地看着苏南,说:“既然你不愿意多听,那么,我只好这样回答你:无可奉告!实在对不起,苏先生,这些日子对你实在是打扰了,请你多多抱歉!”

  池田良子冲苏南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了。

  苏南并没有动,还是坐在沙发上。他觉得此时没有必要去拦住她,她上楼回她自己房里反省一阵后,会回来找他,主动向他说明一切的。现在他基本上可以肯定一点,麦冬并没有骗他。

  苏南抽光了一包烟,扔了满地烟头,然后躺床上昏昏沉沉睡去了。次日醒来,又懒在床上开了手机,并没有看到良子的短信,这让他有些失落。懒洋洋地起来后,这才猛的发觉没有早已习惯的良子送来的早餐,于是只喝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呆,渐渐觉得自己昨天晚上有些过,不该对良子那样穷追不舍。

  或者,果真如果公平地说,就算良子曾经和那位川岛康夫同居过三年,自己呢,自己也不比她好多少啊。[]自己曾经干过多少不可告人的事儿啊,其实他唯一的优越感就是,他提前把自己以前的丑事如数向良子讲过了,而良子却隐瞒了过去。但结果是,自己讲了那些往事后,良子的态度是更爱他了,而当他知道了良子的往事后,却立马翻脸了。

  相形之下,自己的格调的确是有点低了。

  没吃早饭,苏南脑袋昏沉沉的不太听使唤,加上没了良子,这屋子显得有些凄凄惨惨的,这更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他第一个反应,便是拔打良子的手机,不想却是关机,苏南心里一震,赶紧又拔通了麦冬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接到过良子的电话,麦冬说没有。麦冬反过来问苏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苏南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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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的回答让麦冬紧张,他有些不太相信,他从他的口音中听出了不安和孤寂。麦冬赶紧问:“苏南,你是不是回去后办了傻事儿?”

  苏南说:“我没有。”

  麦冬更紧张,追问:“不太像,苏南,你冲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回去后冲良子问三问四了?”

  苏南说:“我是问了一点儿。”

  麦冬说:“坏了,我害人了。苏南,你这家伙真是,你昨天在我那儿不是表现得相当平静么,不是说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么,你肯定是翻川岛康夫的旧账了,对不对?”

  苏南说:“其实,我就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瞒着这段事儿。我把我过去的事儿全告诉她了,这不太公平吧。”

  麦冬怒道:“糊涂,苏南,你是男人,她是女人,男女有别,你懂不懂?我和良子认识那么久了,也从来没敢向她提起过她和老师的任何事儿。她是个极度敏感,自尊心极强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你那么问她,她不生气才怪。她这个人一生气,立马会把自己封闭起来,隐藏起来,你现在赶紧去找她,我担心……”

  苏南也紧张了,赶忙问:“你担心什么?”

  麦冬说:“我担心她又会不见了……我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她……现在,她肯定认为是我出卖了她,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广告)她可是我的恩人啊……”

  苏南啪地挂断了电话,从沙发上弹起来,打算跑到楼上去找良子。门一开,倒下来一排画,一看原来是她当初给他看的那七幅画,上面依次是良子自己、沈小令、高老师、陈玉玲、69号、以及另二位他没见过的女人。不,那二位陌生女人当中,其中那位身材较高的女人,他已经在麦冬家的翠微山庄里见过一面了,如今也只有一位没见过了。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七幅画放进屋子,锁了门,来不及等电梯,一路飞奔着到了良子所在的八楼,来到门口后猛按门铃,里面却毫无动静。再打良子手机,依然是关机。

  苏南拿拳头砸,拿脚踢,里面仍然没有动静。

  苏南急忙跑物业那里求钥匙,物业拒绝,说他们没这个权力,只给了他那家房东电话。苏南拔通房东电话,把意思一讲,房东告诉他说,租他房子那女孩已经退房了,连押金都不要了,只打了个电话说走就走了,房东今天早上还赶过来看了看,家里面什么东西都没动,还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苏南脑袋嗡的一下,人差点没晕倒。看来麦冬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她这么一走,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得到她啊。苏南的肠子都快悔青了,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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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又拔打麦冬电话,问他这会儿良子有没有和他联系。麦冬说没有。

  苏南只好说:“麦冬,良子又不见了。”

  麦冬在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声:“完了,这下完了。”挂了电话。

  苏南又拔过去,说:“麦冬,我去找你。”

  两人见了面,相对无语。苏南先打破了沉默,说:“麦冬,这次真是我错了,现在必须得找到她。”

  麦冬说:“没法找。我又不是没找过她,我老师川岛康夫也不是没找过她,可世界这么大,她如果关了手机,或者换了新手机号不让我们知道,除非我们是公安局的,不然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谁知道她会到哪个城市的哪个角落躲起来呢?”

  苏南说:“不行,一定得找。不管她在哪儿,我都得找她。我昨天实在是太过分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悔。”眼睛一湿,掉出眼泪来,“她走了,我才发觉,我已经离不开她了。以前我有过女人,可从来没这种感觉。”

  麦冬说:“你要真有这种感觉的话,那说明你倒是真的爱上她了。如果是真的爱上她,那她以前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再追究了。”

  苏南说:“我不会再追究了,何况我也没什么资格去追究她,我自己也不算什么好货色。问题是,现在不知道她在哪儿啊。”

  麦冬说:“我觉得咱们只能是碰运气。兴许,她还没离开青岛。”

  苏南说:“那咱们就在青岛胡乱试试运气吧。”

  麦冬开车,二人一起在青岛大街小巷胡乱转悠。如此一周之后,二人斗志全消。没了良子相伴,苏南变得削瘦虚弱起来。他原本是习惯于独自生活的,原以为自己天生是不怕孤独的猛兽,具备顽强的自立独处能力,如今看来那完全是胡扯。自从有了良子,他的生活习惯早已悄然改变,如今忽然没了良子,他的生命瞬间变得不完整了,如同被人用利斧猛地劈去了一半,只留下一半空壳。

  由于长时间没有过问公司事务,内部管理也渐渐混乱起来。不过,他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只盼望着哪天能在某个角落与良子不期而遇,彼此相逢一笑,误会全消,俩人重新开始,恢复到过去那种琴瑟和鸣的绝佳状态,那已经成为他之所以为人,之所以能生龙活虎生机勃勃的关键。离了这些,他自己觉得自己已然临近于崩溃了。

  苏南采用步行游逛的方式,继续寻找良子的行踪。如此又一连几天过后,他已经形容消瘦,宛若流浪儿了,只是依然不见良子的半点影子。这天他实在是累了,买了瓶水,蹲在马路边儿的一处草坪上,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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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应当让麦冬问问那个川岛康夫,兴许良子会去找他?她不是说过要去参加什么绘画大赛么?是不是他为她想的那幅《曼殊沙华》的画,就是为参加川岛康夫当年让她和麦冬要参加的那种美术大赛而准备的呢?如果是那样的话,兴许她真的有可能是去找他了吧。

  苏南忽然来了精神,立刻拔了麦冬的电话,让他赶紧和川岛康夫联系,问他是否知道良子的下落。麦冬半信半疑,拔了川岛康夫的电话,然而结果却让他欣喜若狂。麦冬告诉苏南,良子的确和川岛康夫联系上了,而且,他们约定在马来首府吉隆坡会面。

  原来,当初和麦冬最过不去的那个川岛雄刚,也就是川岛康夫的堂弟,近日将要在马来举行婚礼,依着马来风俗,川岛雄刚选择和他的日本新娘在吉隆坡举行婚礼。川岛康夫正要去吉隆坡,意外地接到了良子的电话,这让他欣喜若狂。良子和他约好,会和他在吉隆坡会面。不过,川岛康夫却告诉麦冬说,良子已经和他约法三章,绝不能说出他们在马来的具体地址,否则便永远不会再和川岛康夫联系。

  川岛康夫是个极其注重信用的人,麦冬知道他既然答应了,也就不会再说下去了。对于这位老师,麦冬始终保持着必要的敬畏和感恩。他提出也想去马来,川岛康夫却说,这需要良子的同意,若良子反对,他也不方便说出具体地址。二天后,麦冬从川岛康夫那里获悉,良子已经到吉隆坡,已经同他们会面了。

  而且,他还得到了一个更令苏南震惊的消息:良子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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