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良子说,她们画院结束了在巴黎的画展返回北海道后不久,老太翠西便尾随而去。令人吃惊的是,翠西的日语也讲得相当流利。良子陪着翠西饱览了北海道的怡人风光,又介绍她和丽川美术学院的院长高崎及其它老师们认识,彼此未过几天便成了好友。

  翠西声称,其父母均是画迷,父系这边世代经营着一家相当不错的画廊,母亲年轻时则在美国警察局任职。现在父母均过了八十,定居纽约,家族世传的画廊生意到她手里中断了,不过,她对绘画却使终保持着痴迷。她很喜欢良子的画风,甘愿拜良子为师,打算以后在丽川画院学习绘画,不过当前她还要忙件别的事情,等办妥后便会来北海道专心学习绘画。

  院长也好,良子也好,当然欢迎翠西来这里学习绘画。几天之后,翠西返回巴黎,临行前对良子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她一定要再去巴黎好好看看,因为那次画展期间,良子醉心于工作,根本没有闲暇游玩,加之巴黎那时因为小个子总统萨科齐上台后推行政策不当,导致巴黎大面积罢工,也实在不方便外出,所以她自己也觉得遗憾,答应翠西一定会再去巴黎看看。

  没过多久,良子便接到了翠西的邀请,再次去了巴黎。到巴黎后,苏南接到了良子的电话,她告诉他,她和翠西不仅成为了好友,还成了很好的商业伙伴,她会和她合作一个相当不错的项目,肯定很赚钱,到时侯会给苏南一个天大的惊喜。

  苏南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喜,良子说保密,等办完后自然会告诉他。苏南听后隐隐感到不安,就他的性格和阅历而言,良子在日本的那几家画店的盈利早已绰绰有余,根本不必要再去折腾什么,何况这是跨国投资,他并不喜欢良子这么干。而且,还有另一点他也隐隐不快,那就是良子此时不安心在家亲自照顾千鹤,却忙起了事业,实在是于他心中的理想差距太大。(广告)

  苏南很想说:良子,你现在已经是妈妈了,应该在家乖乖带孩子才对,你的事业已经很不错了,何必要把战线拉得那么长,何必要把事业做得那么大呢?钱够用就行了,其实早就够用了,哪怕没有画店,仅靠她在丽川画院的年薪,也已经很不错了,何必呢?

  可是苏南并没有说出来。他明白,现在的他并没有资格说出这种话来。千鹤从出生到现在,他只是见过她的照片,连见都没见过一眼,抱都没抱过一下,谈到对千鹤的照顾,他比良子差得远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最后,良子经不住苏南的旁敲侧击,只透露了一点点她在巴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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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毕竟是个老牌的欧洲发达国家,就算现在政局有点乱,相信不久就会稳定下来,她打算在巴黎投资,将来要在巴黎买下自己的房产,因为她喜欢巴黎,这儿具备北海道也好,东京也好,中国的běi精也好,上海也好,所不具备的独特风情。她喜欢这儿,而且她相信苏南也会喜欢,千鹤将来也会喜欢。

  她所做的努力,就是能为千鹤和苏南在巴黎提供一个温暖的家。而且照她的描述,那还不是一个平常的家,而是一种富贵之家。

  听起她的计划,苏南当然心生感动,可内心深处却高兴不起来。巴黎,一个传说中的浪漫之都,一个国际大都市,也许在许多人眼里算是一值得向往的地方。可不知为何,苏南却对良子的计划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感动,而不是喜欢。他的脑壳里响起的声音依然是:我并不希罕什么巴黎,也不希罕什么东京甚或是北海道,我只希望良子你带着我们的女儿千鹤一起回青岛,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等我还清了因为麦冬所欠下的那笔债后,我们会过上虽不算大富大贵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小康的生活,良子你应当在家中照顾好千鹤,业余时间画好你的画。[]

  其实,在苏南看来,无论在哪儿,也不如在自己的国家好。无论在自己国家的哪个地方,也不如在自己的青岛好。可是,说出这些话来,良子能听得懂么?能接受么?

  苏南渐渐觉得,自己和良子的个性中有相当不吻合的一部分。以前他没有看出来,也许他根本也不可能看出来,他和良子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只不过才几个月而已。了解一个人往往很难,有的夫妻,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才会发觉对方身上有自己根本不清楚的另一面,何况他们才几个月。

  苏南喜欢的是宁静平淡的生活。他当然不喜欢贫穷,但他也不喜欢为了过分的富有而四处奔波,最终失去了自我和应有的闲适。就这一方面而言,他并不是一个事业心多么强大的男人。原本以为良子也是如此,现在看来,他其实是看走眼了,原来良子在骨子里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女人。

  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是,用中国人习惯了的传统话语来讲,苏南不希望自己是一个吃软饭的人。以他的收入,原本并不存在吃软饭的问题,可是,假若良子赚的钱越来越多,生活品级越来越高,他目前的收入当然够不上开支,势必良子便会拿钱去填补,当良子填补得越来越多时,他岂不是早已变相吃了软饭?

  固然可以认为这种想法是传统的大男子主义在做祟,但是,苏南就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并不认为这么想有什么不对。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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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子非要暂时对她在巴黎的投资保密,苏南也就只好侧面地问:那个项目,需要投资多少钱?

  良子回答:二百万美金。

  对苏南而言,那是一个天文数字。他赶紧又问: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良子回答:向爸爸借。

  苏南一时无语,虽然没有见过赵伯,但他凭麦冬的介绍,相信赵伯有这个实力。他只好说:借钱总是要还的,向爸爸借,也是要还的。

  良子回答:当然要还,我相信不到一年就能还清。

  苏南只好说: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做下去吧。

  良子从巴黎返回北海道,开始为她在巴黎那个投资筹措资金了。

  麦冬从他这里弄走一百万元至今未还的消息,苏南还是不好向良子提起,他继续催促麦冬赶紧回来。麦冬说再等几天他就出院了,出院后到北海道再看望一下良子千鹤以及赵伯后便返回青岛。苏南听后大悦,因为拆东墙补西墙的招术,已经渐渐难以滚动,稍不留意便纠结成团,再也转不开了,到了那时侯,他的一切努力就成了白费,个人信誉势必一败涂地。

  一周后,苏南向良子侧面打听到,麦冬果然到了北海道,看上去他的精神状态稍好了一些,而且良子看出,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她的同学光子和麦冬看上去关系变得非比寻常,似乎有种恋人的味道。苏南觉得奇怪,此时的麦冬人不人鬼不鬼半死不活的,他有什么魅力能吸引上素昧平生的光子?难道,她贪上了麦冬的钱?

  苏南赶忙问良子:你那个同学光子,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贪钱么?

  良子回答:应该不会,看起来光子不像那样的人。不过,每一个人内心里到底想什么,倒是很难说。

  苏南本想询问麦冬,他是否跟这个名叫光子的北海道女人有一腿,转念一想,还是先让他赶紧回到青岛,拿回那一百万元再说,免得节外生枝。何况,凭麦冬那幅身子骨,哪儿来的力量跟那个光子有一腿?于是装作什么也不清楚,一再用短信跟麦冬诉苦水,说自己被大大小小多如牛毛的债主们催得快疯了,请他赶紧返回。

  麦冬称是,说是机票早已订好,后天即可启程。为确保万一,苏南早早和司机小黄打好招呼,后天要到机场接人,让小黄随时待命。

  到了这一天,小黄在机场等到了后半夜,仍然没有看到麦冬的半点踪影。苏南大失所望,赶紧和良子联系,良子却声称,麦冬的确去了机场,而且还带着光子。光子说她本人很想去青岛看看,顺便还可以照顾麦冬,是良子和赵伯一起送的他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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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千真万确是回青岛了,不会出错的。

  苏南让小黄在机场再等,再查一查航班。他自己也打了电话询问,最终和小黄查到的消息一致,当日从日本来的航班均已到达,既没有出航空事故,也没有误班误点,所以,麦冬和光子肯定不在那些航班里,要么是他们飞往了别处,要么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回来。

  苏南惊得双手像放在水里浸过一样,他先让小黄返回,等天色一亮,立刻又和良子联系,说麦冬和光子根本就没有回来。良子听后也大吃一惊,等她和光子联系时,光子也联系不上了。去光子家里看,那儿的人说,光子在此处租的房子,房子如今已经退了,里面没有人。

  后来,良子忽然又说,麦冬留下了一封信给她。苏南赶紧让良子看看那封信里说了些什么,良子说好,等看完了信便马上告诉苏南那封信里的内容,便先行挂断了电话看信。

  苏南等待良子的电话,却一直不见回音,打过去电话后无人接听,接连发短信不回。一直到了中午,忽然接到良子一条短信:既然我在你心中如此不堪,既然你根本不喜欢我,又何必拖到现在才说?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去麻烦你,你也不必再来找我,再见。

  苏南看得云里雾里,等再拔打良子电话时,那手机已关。此后,无论是苏南打麦冬的电话还是良子的电话,手机均处于关机状态。也就是说,他们如同从地球上陡然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音信了。苏南如坠云雾,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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